漏勺陡然长嘆一声:「王校长,您当真担的上一声『先生』,岛上之前都传,说您万事先顾集体再顾自己、先让他人享受而自己吃苦,我心里有些不服气的。」
「但今天我服气了,我亲眼看见您的所作所为了,您真是天底下头一号的大好人!」
王忆哈哈笑:「我确实是好人,不过我不吃这个是因为这饭太香甜太腻人了,我这人喜欢吃……」
「喜欢吃海货。」大迷糊帮他补上了剩下的话。
漏勺摇摇头。
城里来的人爱吃海货他理解,他是厨子,没人比他清楚海货对于内地餐桌的价值。
可是有人不喜欢吃香甜的八宝饭?
对此他只能问一句:真的吗?我不信!
王忆没在这话题上继续,矫情。
队里人怎么想他都行,把他想成圣人更好。
他现在头疼白天时候张有信说的那话呢——关于省委、地委检查落实知识分子政策这回事。
还好春天的皮皮虾能治头疼:这玩意儿的肉真鲜美,甜滋滋的那种鲜,而且都带了虾籽,吃起来又有嚼头又喷香。
但其他人不这么想。
爬虾在82年的外岛比鸡屎的名声还臭,鸡屎可以收集起来沤肥,爬虾连这用处也没有。
它们肉少吃起来麻烦,费时费力不说一不小心还会伤到手,所以城里人不爱吃、外岛人更看不上。
王忆喜欢!
以往天涯岛渔船在海上捕捞到爬虾都是当场踢进海里不要了,现在王忆喜欢吃,于是大傢伙会选肥的带回来送给他。
让他随便吃,吃到吐。
至于吃多了脚趾头疼?
王忆不怕了。
他跟邱大年说了这件事,邱大年说要给他买一种叫东革阿里的南亚树根,这玩意儿对降低尿酸很有作用。
第二天是周五了。
还是下午时候,张有信开着船来了,他把五个将军钟给王忆送过来了。
因为五个钟被他放进了一个纸壳箱里,这样王忆抱着箱子回学校又被队里人误会是他的同学给他邮寄东西来了。
这让队里人讚嘆不已:「同窗情谊不愧是人生四大铁呀,王老师有这些同学真的不枉读了一场书。」
傍晚,学生放学、社员下工,王忆这边刚送走学生清閒下来,凤丫和青婶子挎着篮子鬼鬼祟祟的来了:
「王老师、王老师,嘘、嘘!这里,我们在这里!」
王忆挠挠头,看着两人问道:「两位婶子你们这是干什么呀?怎么还贼头贼脑的?」
凤丫白了他一眼:「你才贼呢,我们这不是怕让支书看见吗?」
王忆恍然:「你们要来跟我搞交易?」
这事都过去好几天了,他周一在满山红家里跟两人谈过可以收购老物件的事,但两人后面再没有回应,王忆以为她们害怕投机倒把罪就不参与这事了。
凤丫说道:「对,你那天在峰子家说的都是真的?你能收老物件?」
王忆点点头:「是真的,你们后来再没找我,我以为这事没回音了。」
青婶子说道:「你平日里都在岛上,找你干嘛?你都是礼拜六、礼拜天去城里买东西,我们要跟你交易不也得等到今天吗?」
她又对凤丫说:「我出去给你们把风,你俩赶紧的。」
王忆一听这话不是好话啊,他哭笑不得的说道:「不用把风、不用把风,咱是互相赠送,不是投机倒把,所以做什么事也不怕被人看见!」
青婶子不放心。
她摇摇头去门口往外张望并叮嘱凤丫:「你快点,王老师人是好人,就是性子挺磨蹭的,你以前是咱外岛的娘子军,你拿出娘子军的风采来,雷厉风行一下子,赶紧的!」
凤丫从篮子里掏出来一个手绢。
体积不大,看起来沉甸甸的。
打开手绢里面都是银元和铜钱,凤丫说:「这都是我公爹家里传的,你看看有没有值钱的?」
王忆苦笑:「婶子,我不是鉴宝师傅,我也不知道它们值钱不值钱……」
「唉,你就是磨蹭,算了都给你,你慢慢研究一下,看看它们价值有多少,到时候给我去城里换成奶糖还有你说的奶粉,行不行?」凤丫打断他的话。
她又找出几个麵食模子:「这也是老辈儿的东西,都是桃木的,你看看这能不能卖钱?」
最后是个小箱子:「这个是首饰盒子,我当年嫁给大胆的时候娘家给的嫁妆,是我奶奶传给我娘的,我娘没东西给我就把这个给我了,这应该是老辈儿的东西吧?」
这几样东西的价值,王忆一无所知,不过他暂时收下了,这个礼拜天去找袁大湿研究一下子。
礼拜六也就是明天不行。
明天是五一,国际劳动节,他接到了县里的通知,让他组织学生们去县里参加劳动节欢庆活动。
凤丫这边结束青婶子立马回来:「你赶紧去给我看着人,我把我家的老宝贝给王老师看看。」
她打开篮子,里面东西杂乱了,最大是个小缸子,外表贴着彩纸,看起来很是古色古香。
打开小缸子里面有头饰、耳环、手镯,也有各种铜币,其中清朝的最多。
另外还有一套墨砚,墨石和砚台都有,再就是一副算盘和一面很漂亮的铜镜子。
这镜子很厚实——不是镜片很厚实,是镜片镶嵌在了一个厚实的圆饼形盒子里,盒子内部像是真空的,镜片居中,然后两边有装饰品,左边是一座铜钟、右边是一面鼓。
王忆拿起镜子看,它还有个底座,底座不知道是什么木材的,颜色漆黑,看着就有股历史的厚重感。
而翻过来看盒子另一边也就是镜子的背面,这镜子背面有许多字,全是龙飞凤舞的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