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穗意脸红红道:「母亲说的。」
「那,那你难道就从来没有找医士把过脉……」
「我们何府内有女医士。」
行吧。
苏水湄知道了,她问,「除了牵手,你还跟王朗做过其它什么事吗?」
「牵手都已经会,会有小娃娃了!」何穗意急得面色燥红,「怎么还会有其它的事。」
苏水湄明白了。
除了牵手,啥也没干。
因为何穗意想保护自己肚子里的「小娃娃」。
嗯,真是个美丽的错误。
苏水湄道:「何小姐,你不会有小娃娃的。」
何穗意一脸呆萌,「为什么?」
「因为,牵手不会有小娃娃。」
苏水湄想,何穗意身为人妇,出嫁前她的母亲难道没有跟她说过这些羞羞的事吗?
嗯,应该是没有,毕竟何穗意是被逼着嫁过来的,不会就算没有,也应该会得到一本辟火图吧?
苏水湄提醒道:「何小姐,你去找找你的嫁妆箱子里有没有一本画册。」
「画册?什么画册?我的嫁妆箱子有几百个,我去哪个里面找?」
苏水湄:……富人不知穷人酸。
「那就,从最贴身的箱子里面找。」
「哦。」何穗意一脸不明所以地点头,「那我先走了?」
苏水湄道:「好的。」
两人分别转身离开,刚刚走出两步,便见一人疾奔过来,嘴里嚷嚷着道:「郎君,主母回来了。」
苏水湄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差一脚,她就要去寒山寺了。可巧,赵家主母就回来了。
长辈回来了,身为小辈,自然是要去拜会的,尤其苏水湄还在赵家生活过一段时间。
对于这位赵家主母,苏水湄印象深刻。
赵家主母并非什么十恶不赦之人,相反,她极重规矩,公私分明,不然也不会将赵家哥哥教导的如此之好。
只可惜,她对苏水湄和苏水江总是不喜。
不喜,平白不喜,没有理由。
不管苏水湄如何小心翼翼的讨好,她总是冷冷地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一样。
那个时候的苏水湄还想,或许真是她太脏了。
为了让赵家主母喜欢,她日日沐浴,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甚至还学着赵家哥哥的样子点燃熏香,每日熏上半个时辰,直熏得自己猛打喷嚏。
可还是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厌恶感,哪里是一点熏香就能消除的。
苏水湄至今都记得赵家主母的眼神,冷而厌。
那是苏水湄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的厌恶感,如跗骨之蛆一般无法根除,直至今日,依旧存在于她的身体里,甚至变成了下意识的反应。
苏水湄也曾问过赵家大郎。
尚十二的小少女梳着花苞头,脸还没长开,脸蛋圆圆的透着一点婴儿肥,她托腮道:「赵哥哥,为什么伯母不喜欢我和弟弟?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好吗?」
赵家大郎站在窗前,面前是漫天云霞。
他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或许是在看鸟,或许是在看云。听到苏水湄的话,他也只是笑,笑的很淡,很轻,跟外面的云一样。
他道:「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有些事,没有那么容易过去。」
什么事呢?苏水湄到现在都不知道。
她想,或许是什么大事吧。
「你若不想见母亲,我便不提你,她就不知道你在这里了。」赵家大郎看着苏水湄那张苍白的小脸蛋,难免疼惜。
苏水湄摇头。
这样不好,毕竟赵家主母也照顾了她与弟弟一年的时间。
「我还是去见见伯母吧。」
其实苏水湄也不知道自己跟赵家是什么关係,她和弟弟被送来的时候,只让他们唤赵家主母为伯母。
赵家大郎仔细看了看苏水湄,道:「你穿男装去,扮成江儿的模样,母亲也是认不出来的。江儿性子沉闷,母亲不会多为难。」
其实赵家主母并未为难过他们姐弟,只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疏离和憎恶,让年仅十二的苏水湄到如今都忘不了。
真是年纪太小,若是现在,她脸皮厚些,定然不会当成一回事。
可惜,那些事情并非发生在现在。
因此,当苏水湄再次面对这位赵家主母时,除了身体的颤抖,更让她无法控制的,是内心的惊惧。
害怕,无措,被那种强烈的憎恶感击溃,弱小到不堪一击。
苏水湄垂眸站在那里,听到赵家大郎与赵家主母拱手行礼,唤她,「母亲。」
苏水湄握紧拳头,向前一步,与赵家主母拱手道:「伯母。」
赵家主母端坐罗汉塌上,她现如今四十出头,因着常年礼佛,所以身上总带淡淡佛香。
这本该是一种温和而慈祥的味道,可在苏水湄闻来,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赵家主母的目光落到苏水湄身上,苏水湄无法抬头,她不知道赵家主母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样子的,可她能感觉到那股如芒在背之感,让她直不起腰。
「长大了。」赵家主母凉凉吐出这三个字,她道:「抬头让我看看你。」
苏水湄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头,正对上赵家主母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