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粉是我放的……」苏水湄背下了这个锅,「对不起,赵哥哥,我只是担心那玉面郎对嫂嫂不利,所以才自作主张……」
「没关係,既然是你放的,那定然没事。」赵家大郎对苏水湄表现出了十足的信任。
苏水湄面露羞涩,她搓着手指头,「赵哥哥,你一个人来的?」
「嗯。」赵家大郎点头。
现在的赵家大郎实在是太过狼狈,整个人简直就像是刚刚从泥坑里捞出来一样。
想到这里,苏水湄忍不住朝何穗意跟王朗那边看了一眼。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离了半米,何穗意脸上一贯带的讥诮高傲之色也在看到王朗时一瞬消失殆尽。两人有说有笑,甚是欢快。
对比起来,她身边的赵哥哥真是……极惨。
何穗意似乎是突然注意到了赵家大郎,她提裙起身,走至赵家大郎面前,「你是担心我才过来的?」
「嗯,」赵家大郎轻轻颔首,然后解释道:「何小姐不必有负担,若是旁人出了事,我也会过来的。」
听到此话,何穗意不知为何有些不悦,她冷淡的「哦」一声,「我有事想跟你说。」
「好,你说。」赵家大郎一脸期待地看着何穗意。
何穗意道:「我想,想要一份和离书。」
赵家大郎脸上的笑缓慢落了下去,他看着何穗意,干涩着喉咙,良久后吐出一个字,「好,」顿了顿,他又道:「不过现在没有笔墨纸砚,等我回去……」
「笔墨纸砚?我这有啊。」玉面郎突然从枯树上跳下,给赵家大郎递了一份笔墨纸砚过来。
赵家大郎:……
「事不宜迟,麻烦你快点写吧。」何穗意一把抢过那笔墨纸砚,递给赵家大郎。
赵家大郎接过,静默半刻,将纸平铺到一方干净大石之上,然后半跪下来,开始写和离书。
赵家大郎文采斐然,区区一份和离书自然难不倒他。可他斟酌许久,才堪堪落笔写下几个字,何穗意看得焦急,一把抢过那毛笔,亲自写起了和离书。
何穗意虽有才女之名,但那都是假的,她这字也着实是差强人意,而且文采方面也是平平。何穗意写了一半,突然注意到这个问题。
也怪她太急,都忘了自己的才女人设。
「这个,那个……」何穗意面露尴尬。
赵家大郎上前,接过她手里的毛笔,面色温柔道:「我来写吧。」
赵家大郎继续接着何穗意的和离书写下去,男人本就生得温润如玉,如今垂眸写字时那副认真斟酌的模样,不禁让何穗意多看了几眼。
虽然还是丑,但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一开始看到的时候那么丑了。
「好了。」赵家大郎将和离书递给何穗意。
何穗意伸手接过那和离书,如获至宝,贴身放置。
赵家大郎垂下眉眼,双手托笔,将其还给玉面郎。
即使到如此地步,赵家哥哥依旧是那个温和待人,礼数周全的赵家大郎。苏水湄站在一旁,有些心疼赵家哥哥,却也不怨何穗意。
何穗意并没有错,她也只是在为自己的幸福争取而已。
「那我,走了?」何穗意试探着道。
赵家大郎一愣,继而笑道:「何小姐已是自由身,自然是想去哪,便去哪。」
何穗意拿着和离书转身,去寻大鬍鬚王朗。
王朗看到和离书,脸上似是鬆了一口气,他朝赵家大郎一拱手。
赵家大郎回礼。
场面异常和谐,和谐到苏水湄看向赵家大郎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怜悯和敬佩。
「赵哥哥……」
「嗯?」赵家大郎目送着何穗意跟王朗离开,他转头看向苏水湄。
苏水湄道:「节哀顺变。」
赵家大郎:……
赵家大郎失笑,「只要你别再给我吃绿豆糕就行了。」
被发现了。
苏水湄羞赧一笑,一偏头看到一旁的玉面郎,突然神色一凛。
对了,玉佩的事!
苏水湄看一眼黯然神伤的赵家哥哥,选择坐到了玉面郎身边,她看着玉面郎这张脸,实在是叫不出口爷爷。
「先前那些闺中女子,难道都是你的生意?」苏水湄开始搭讪。
「当然。」玉面郎叼着嘴里的草,双手交叉在后脑,他朝苏水湄睨一眼,「人家只是做点小营生罢了。」
「什么营生?」
「帮助女人,脱离苦海。脱离苦海,乐无边呀`」玉面郎突然开始哼歌。
苏水湄觉得差不多了,她道:「其实我是有事想问你。」
玉面郎猛地一下坐起身,盘腿道:「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一个问题,十两银子。」他伸出一双手,十根手指头。
苏水湄瞪圆了眼,「你是强盗吗?」
玉面郎大笑起来,「我是采花贼啊!」
苏水湄:……行吧,反正都是要坐牢的。
苏水湄没办法,扣扣索索的从自己的小荷包里取出五两银子,「我只有五两……」
玉面郎一把抢过那五两银子,「那就问半个问题吧。」
苏水湄:……这半个问题怎么问?
「没关係,记帐吧。」一道温润的声音插过来,赵家大郎不知何时站在了一旁,他给苏水湄递上手里的叶子,上面装着一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