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有脂粉,就用了。」苏水湄一开口就是血盆大嘴加上八字粗眉和猴屁股,也难怪把郑敢心给吓到了。
不过她就是故意的。
「你还会用脂粉?」
「见我姐姐用过……」苏水湄龇牙咧嘴,浑身的惊艷感立刻被抹消的一点不剩。那双黑白分明的眸中透出明显的狡黠之色,仿佛真是一个正在调皮的小少年。
「怪不得只是见过,你姐姐要是抹成你这样,不抹的时候怕也不知道是什么模样的丑八怪。」郑敢心连连摇头。
苏水湄:……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侮辱了,并且无法反驳。
「不是说小江儿跟他姐姐是双胎嘛,这双胎自然是生得一模一样了。」胡离突然开口接话。
「不对,不对,双胎也有不一样的。尤其是男女,差距可是很大的。」杨彦柏也凑了过来,「我上次买的那一双花娘才是真的一模一样呢。」说完,他偷偷摸摸又瞥了一眼陆不言。
眼神从上到下,从腰到屁股,一个地方都没放过。
啧啧啧,可惜了,可惜了,这样一副皮囊居然是个男人。杨彦柏一边摇头一边擦口水。
「哎,小江儿,什么时候替我们引见引见你姐姐?」郑敢心看惯了苏水湄的妆面,觉得他家小江儿这样抹,嘴巴红红的,其实,也还挺好看的。
「我姐姐她生性腼腆,不喜见外人。更何况她是深闺女子,男女授受不亲……」
「这倒也是,那就有缘再见吧。」胡离看一眼苏水湄,眼神意味深长。
苏水湄低着头,心想自己应该是过去这关了吧?
「你这脂粉……」一隻略凉的手突然伸出,一把掐住苏水湄的下颚将她的头往上一抬。
苏水湄瞪着眼,看到站在自己面前叉着一双大长腿的人间富贵牡丹花陆不言。
「怎么上的?」
苏水湄:???您老难道觉得好看?也想来一份?
「是啊,咱们穿了女装,是要上脂粉啊,哈哈哈。」郑敢心拿了一盒脂粉,用手指抠了一半胭脂出来,然后照着苏水湄的样子就往自己的大粗脸上抹。
陆不言掐着苏水湄的下颚左右端详,然后蹙眉,「把脸擦了,我替你重新画。」
「不用了,我……」她觉得这样挺好。
可惜,如果陆大人肯听人说话,那他就不是陆不言了。
男人拉着苏水湄来到一处铜盆前,然后用帕子沾了水,使劲往她脸上擦。苏水湄被擦得一脸生无可恋,直觉自己的脸都被擦掉了一层皮。
白帕子上一团五颜六色,小娘子的脸却又恢復了平日里的白净。
穿着一袭鹅黄软色袄裙的小郎君容颜清媚,眼神闪躲,若说是女子,旁人定不会想到他是个男子。
「你姐姐与你生得也是一模一样吗?」男人定定盯着不自在的苏水湄看了半响后突然开口询问。
生怕引起男人怀疑的苏水湄立刻肯定回答道:「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陆不言沉吟半刻,将手里的帕子抛了,道:「既是如此,那我与你姐姐倒是有过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什么时候?
苏水湄的眸中显出一股迷茫之色。
看到苏水湄的表情,陆不言微微撇了撇嘴,似有几分不悦,连语气都冷硬了几分,「算了,过来,我给你上妆。」
苏水湄懵懵懂懂的被陆不言拉过去上妆。
她紧张至极地坐在那里,听到郑敢心的声音,「哎,死狐狸,我们也一起画吧。」
郑敢心朝胡离凑了上去,胡离不耐其烦,答应了郑敢心。
陆不言手持眉笔,挡住众人看向苏水湄的视线,镇定自若地落笔于小娘子脸上。
苏水湄偷偷的往旁边的花棱镜里头瞧,然后……这两条毛毛虫似得眉毛明明比她刚才画的还要丑啊,也不知道这位陆大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
屋内,一牡丹袄裙的冷艷美人虚虚半圈着一鹅黄袄裙的娇弱美人,俯身素手执眉笔,轻轻描摹。漆黑双眸深沉,表情认真无比。
「哎哎,死狐狸,你干嘛呢,戳到我眼睛了。」不远处一个角落,郑敢心咋呼道。
胡离收回视线,慢慢悠悠的继续在郑敢心脸上作画。
搔首弄姿完的杨彦柏看着眼前场面,想起自己纵横美人乡十几载,今日就要栽在这群环肥燕瘦,五毒俱全上了,不禁一阵热泪盈眶。
他兜转到陆不言面前洗眼睛,然后一瞥苏水湄,还没看清,只见陆不言突然扔了手中眉笔,一掌盖住苏水湄的脸,道:「真丑。」
苏水湄:那还不是你画的。
杨彦柏从男人露出的指缝里看到苏水湄的粗眉、红唇、猴屁股。
嗯,真丑。
再看看陆不言洗洗眼睛。
花船按照正常路程走,而陆不言他们则坐马车,当日便横穿小镇率先到达苏州。
苏州之地,素来繁华,乃江南必游之处。
一辆华贵马车自城外主道悠悠而来。
马车厢内聚坐五位……姿势各异的贵夫人,因为那妆面实在惨不忍睹,所以众人视线一度十分游移,说话的时候不是盯着裤当就是望天。
其中一位膀大腰圆的大敞开着腿道:「咱们没有路引。」
「狐狸。」陆不言朝胡离一瞥。
陆不言的妆面是苏水湄画的,为了顺应直男审美,苏水湄把陆不言的妆面画得跟入殓妆似得,连陆不言这样的脸都扛不住,可想而知这妆面是有多惨烈,这一路看得她都不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