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了咋还能说话?」
许桃桃:「梦话。」
常喜:「你可真行。」
她转身灭了油灯,也躺进了被窝儿,随即伸手轻轻拍了拍小桃子,小桃子:「嘻嘻。」
常喜:「睡觉!」
小女娃:「哦。」
没一会儿的功夫,就传来她绵长的呼吸声,常喜也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冬天的早晨,格外的凉,不过常喜养成了固定的生物钟,每到早上六点来钟,都会起床,即便是冬天也不例外。她穿上棉袄和棉裤,抄着手下地准备引火做饭,一开门,就看到许老三坐在外屋的小板凳上,抄着手,面色疲倦。
常喜:「???」
她被许老三吓了一跳,惊讶的问:「你这是干啥?」
许老三抬头:「闺女今天要考试。」
常喜:「所以呢?」
许老三:「我担心。」
常喜:「……」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你该不会想告诉我,你担心的一宿没睡吧?」
看他乌黑的大眼圈子,充满了菜色的脸。
一看就是没睡好。
许老三:「谁说我没睡?我睡了的,不过……我早上两点就醒了,越想越担心,再就睡不着了。」
他苦哈哈的:「也不知道他们能考成个啥样儿。」
常喜:「哎不是,许老三,你在孩子面前把你这个嘴脸收一收哈。你这样,他们该紧张了!学习这种事儿,不是说你想得多就能学得好。」
许老三不乐意听了,嗷一下子站起来,严肃又认真:「我闺女咋学不好?我闺女天下第一聪明。」
常喜:「你给我安静点,她们还睡呢。总之,你别用你这个要死不活的状态影响我闺女。」
许老三一瞬间又耷拉脑袋了,他说:「这个我知道的,我其实不要求他们考的多好,我就是替他们紧张。你说柔柔吧?她这丫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空有一身蛮力,哪里是学习的料?如果考不好,伤心咋办?别看她看着坚强凶巴巴,但是这丫头最脆弱,比小桃子还脆弱。我不是替她操心,怕她哭吗?」
已经起床准备出来的许柔柔:「……」
许老三继续碎碎念:「小桃子虽然是聪明点,但是她才六岁啊!没过年,就不是七岁。他们班还有十岁的大孩子呢。这些个不要脸的,都十岁了还不早早的上学,反而要跟我们小桃子凑一个班,这不是大孩子欺负小孩子吗?我闺女聪明,可是她才六岁啊!这差四岁呢,我能不操心?如果我们小桃子因为年纪小考的没有那些大崽子好,小丫头得多伤心啊!她付出了好多努力的。」
许老三觉得,自己真是太操心。
常喜看着许老三满脸的忧愁,想批评一下他,但是那些话,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这混蛋做人家男人不行,但是做人家爹,倒是像那么回事儿。
她轻轻咳嗽一声,说:「他们比你想的坚强,考的好不好这种事儿就随缘。我们自己照顾好他们,就行的。」
她看向许老三,说:「我们也不能代替她们去考试,再说我们去了还不如人家小孩儿自己考得好呢。我们做家长的就儘自己的能力。哎,我们今早炸油条吧?」
许老三:「炸油条?也行,吃点油水儿,她们肯定高兴。」
常喜:「我们炸油条煮鸡蛋,一人分她们两个鸡蛋。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就是一百分了。」
许老三眼睛一亮,点头:「这寓意好,就这么干!」
顿了一下,他转头:「家里还有鸡蛋吗?」
常喜:「有,我之前跟村里人换了点。」
许老三竖起大拇指:「精明。」
常喜得意的笑:「别的好东西没有,蛋咱们得给孩子补上。」
许老三点头:「有道理。」
他压低了声音,说:「我这里还有十二块钱的私房钱。」
常喜:「……呵呵!就知道你这人不老实。」
许老三也不尴尬,直接说:「那咋地?男人哪能没有私房钱?不然买点啥都得跟娘们伸手。」
常喜扫他一眼,许老三:「哎不是,你别看我,咱们说正事儿。我估摸着啊,这年根儿了,不少人家都缺钱,肯定有人会把鸡蛋拿到收购站卖。我现在是村干部,可是一个十分为人民服务的大好人,在这个时候,怎么能不帮大家的忙呢?赶明儿啊,我就大张旗鼓的去公社,顺便,帮他们把鸡蛋带过去卖。别的东西价格高低不好说,但是这鸡蛋按个儿卖的,总是没有那些顾虑。到时候肯定能收上来不少。到时候啊,咱们挑一挑,把大个儿的都吃下来。剩下的照常拿到收购站。咱们吃下那些,咱们也按照收购站的价格给他们。他们没吃亏,我们还得了利,完全不损害任何人的利润就能占便宜。怎么样?」
许老三越说越兴奋,得意洋洋:「他们哪里是没吃亏,他们也是占了便宜啊。他们就算去供销社也是这个价钱,这自己还不用大冷天跑一趟了。这样的大冷天,是在家里躺着不好,还是坐着不好?年底了,在家准备点过年的物件儿不好吗?这十里八乡,带什么的都有,可从来没有代卖鸡蛋的,我这算是很仗义了吧?」
这话真心不假,鸡蛋是易碎品。一般情况下,不是很铁的关係,都不会帮别人捎这个去公社的。碎了说不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