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昏暗的夜色,她仰头望着帐顶,忽然发起了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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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都,皇宫里。
兽金炉里熏着香,从里头飘出的袅袅青烟,向四下散去。
一个窈窕纤细的身影,踩着轻缓地碎步,慢慢往殿内步去,待靠近龙床之时,她手心不自觉攥紧,就连嘴角也浮出一丝柔媚地笑。
她情不自禁,慢慢俯下身,望向床上熟睡的男子。
明珠的光晕在他脸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紧紧阖着眼,纤长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骨,就连他眼角下那颗朱红泪痣,让她瞧在眼里,近魅近妖,好看得叫人心惊。
她实在想不到?这世上怎会有这样好看的男子?
关键这个好看的男子,还是当今顶顶尊贵之人。
想到这里,她眸子一动,就连胸口也微微起伏着,脸上一抹红云,也迅速染上耳根。
成王败寇,也就在这一夜之间,为了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她也顾不得许多了。
如此想着,她咬了咬牙,这才颤抖伸出手指,鬆开后脖颈上的系带,毕竟头一回做这样的事,她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窸窸窣窣地声响落在地上,让她感到肌肤冰凉,她禁不住打了哆嗦。
可就当她鼓足勇气,想要爬到龙床上时,忽眼前闪过一道寒光,又快又狠。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怎么回事?便感到脖颈一凉,而后有殷红的血如泉涌,从她脖颈猛地喷出。
她眸里泛着泪花,喉咙里发出嗬嗬声,最后一眼,只看到帝王凉薄的唇,还有嘴角讥讽地笑,她人就倒在了血珀里。
哪怕来之前,她还抱着一丝侥倖,幻想。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晓,眼前这个俊美无俦的男子,是多么可怕,多么喜怒无常。
只可惜她就算知晓,也太晚了。
女子身子还是温热的,光洁的肌肤仍旧富有弹性,那样青春鲜活的生命,眨眼间就成了一具死尸。
对于这一切变故,床上人坐起身,眸里却没有一丝怜惜,就像是看猪狗畜生一样,淡漠如冰。
忽而他眉头一皱,变得烦躁起来,朝外大喝了声。
「肖彬,滚过来!」
不多时,肖彬果然现身,对于这一切,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只不过看着那样年轻的美人儿,白花花的身子,就这么拿去餵狗,不免觉得有些暴殄天物。
对比他一个正常男人,反观那些宫人,脸上.却早已麻木,进来时目不斜视,将那女子的尸身抬下去。
便将殿内赶紧清理干净,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凉凉的嗓音:「十五个了。」
肖彬正游神,原本一时没会意过来,直到对上迎面那双黑眸,他才心里一惊。
连忙附和:「是,陛下记得不错,这个月正好是十五个。」
就拿方才那个死者,正是这个月第十五个死去的少女。
第61章 招魂
随即,肖彬便看到帝王凉薄的唇一弯。
「汪竖那老匹夫,以为用美人计,便可以笼络朕,控制朕了?」
他虽在笑,眸里的笑意却似含着冰绡,让人瞧了不寒而栗。
肖彬心里一咯噔,也知晓这看似艷福无边的事,无疑是触碰了帝王逆鳞。
自从六皇子登基以来,这前前后后一个月余,也有不少朝臣想方设法,想往这天泽宫塞美人。
只不过像汪相这样明目张胆,昭然若揭送美人,送成他这样的,倒是少见?
另外他还有一事不明,明明陛下知晓这一切,皆是汪相所为,那为何又放任那些女子进来?
以陛下阴沉不定的性子,不是应该早就命人拦下那些女子?何至于要费这样一番折腾?脏了好好的宫殿?
心里虽疑惑不解,可帝王心思难测,也不是他一个下人,胆敢去忖度的?
压下心里的疑问,肖彬忙道:「陛下英明,既如此,可要属下一会传令下去,往后不许閒杂人等进殿?以免扰了陛下清净?」
谢玧偏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即回答。
他眼神虽淡淡,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威压,让肖彬头顶压力更大了。
自凌姑娘走了以后,他对陛下的性子,是越来越琢磨不透?
甚至和陛下独处,比之从前陛下还是六皇子时,更叫他无所适从?胆颤心惊。
生怕自个失言,或一个举动惹得陛下不快,这或许就是所谓的伴君如伴虎吧?
肖彬如此想,正心里七上八下,忽听到一声:「去无妄殿。」
嗓音低哑难耐,似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躁动。
肖彬闻言,就连心也为之一紧,砰砰狂跳起来。
无妄殿,不过是一处幽深的地下宫殿。
人走进这里,便感到背脊发凉,手心也不自觉攥紧。
哪怕肖彬胆子再大,在这幽暗的环境下,嗅到扑鼻的尸臭味,都禁不住想要作呕,恨不得拔腿就跑。
可眼看帝王脸上神色依旧,浑然就像没事人一样,他也只能强压下胃里的翻涌,苦着一张脸,亦步亦趋跟上去。
上好的紫檀木棺材外周,燃着一圈白烛,蜡油凝着厚厚一层,将这诡异之地,更添了些阴森森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