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饶了他们一家子性命,莫说银子了,便是做牛做马他也甘愿。
说到末了几个字,商人身子发颤,就差没痛哭流涕,跪在地上磕头了。
「殿下,您这是…」肖彬似乎没料到,六皇子竟亲自进来了。
正要开口问?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才走了两步,便看到他怀里抱着的少女,像是奄奄一息,也不知出了什么大事?
肖彬心里一跳,哪还敢去招惹?只能赶紧顿住脚步。
谢玧抱着凌楚楚往里头走,这时夫妇二人借着昏暗的月色,才看清来人怀里抱着一个少女,朝着榻边走来。
商人虽一身铜臭,可在外经商多年,见的人比鬼多。
眼看这人一脸寒霜,周身俱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又听那男人唤他殿下?那样凶神恶煞之人,在来人面前乖得像绵羊一样,他也知晓这人更加不好惹。
于是他赶紧拽了一把身侧的妻子,识相让出榻,乖乖退到了一边去。
凌楚楚疼得倒吸了口凉气,在要昏过去时,感到她身下忽然一暖,不再是硬邦邦的椅子,触手可及的柔软,带着温热的气息,让她眼睫颤了颤。
就在她想要努力睁开眼瞧瞧,便听到耳边少年低哑的嗓音,冷声喝道:「全都滚出去——」
这话自是对那对夫妇说的。
得了这句话,商人就像是如临大赦,也不敢再啰嗦,赶紧搀扶着大肚子的妻子,逃也似地往外走去。
当然包括肖彬在内,也低垂着头,一块出了舱。
随着哐一声门合上,舱内很快安静下来。
一轮残月攀上窗,榻正靠着窗边,谢玧低垂着眼睫,视线落在少女苍白的小脸上,不再做片刻犹豫,便伸出一隻手,为她解下大氅的系带。
掌心的少女身子蜷缩着,褪去身上的氅衣,曼妙玲珑的身姿,很快跃入他漆黑的眸里。
她身上着了件杏色的齐胸襦裙,衣襟处微微隆起。
大概是他指尖太凉,惊得她眉头一皱,喉咙里禁不住再次发出一声唔。
随着这声落下,她胸口也猛地起伏了两下。
凌楚楚难受得想吐,伴随着小腹的痉挛,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连带着腰身以下的骨头,都似要断裂开一样。
就在她疼得神志不清,要昏死过去时,一双手指摁在她腰间处。
耳边呼吸微沉,他指尖似颤抖了下,就在下一瞬,凌楚楚像是被迎头电击,她猛然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那瞬,空气里似凝结成冰。。
直到看清少年手里的动作,她血往上涌,就差没羞愤之下,一巴掌拍死他。
「你…你这个混蛋!」凌楚楚气得唇角哆嗦,忍着剧痛直着身子,从榻上爬了起来。
大概少年没想到?她突然睁开眼,眼里闪过一丝愕然,而后他偏头看她,薄唇抿了抿,月色落在他冷白的脸上,衬着他眼底下的泪痣,看上去颇有几分无辜。
「楚楚,你流血了。」他耐着性子解释:「我不过是想帮你。」
说罢他掌心摊开,在她眼前晃了晃,入目的殷红,沾了他一手。
凌楚楚可以说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样社死的事。
那一刻她脑子嗡嗡作响,就像有人拿把锤子,猛地敲下去。
脸颊烫得像火烧,几乎懵得都不知该做什么反应了?
随即她想起了小疯子方才说什么?要给她止血之类的话。
前世里,凌楚楚从没体会过,痛经的感觉竟会这样要命?
大概她是粗生粗养长大,即便每个月的那几天,也能轻轻鬆鬆渡过。
可宁安郡主不同,自小就娇生惯养,落下了宫寒的毛病。
起初她穿到这具身体里,还不太习惯,但大多时候只是头两天,有些阴阴地疼,只要多躺躺便好了。
按日子算,她小日子原本早该到了,可自从被小疯子掳走之后,又连着担惊受怕这些天,风餐露宿没个规律,想来也是因为这个,导致了她这回来势凶猛,才会疼得这般厉害?
眼看少女不做声,被褥上血腥味越来越浓,她呆呆坐在那,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玧倒是急了,他一隻手摁着少女肩膀,压低声对她哄道:「楚楚听话,别任性,有伤就必须赶紧医治才行。」
「来乖乖躺下,若失血过多,可就…」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咬在唇齿似带着颤音,被他又硬生生吞入喉咙里。
眼看他手再次伸过来,要扒她腰上的中裤,凌楚楚吓得够呛,就差没从榻上滚落在地。
若不是知晓这小疯子脑迴路不正常,她还真当他是借疯揩油呢。
心跳如雷下,她赶忙摁住他修长的手指:「别,不用了…」
又急忙说:「不过是…小事,并非受伤。」
她语气又快又急,落在少年耳中,倒像是刻意为之,显得过于生硬。
然而这个时候,更尴尬的事发生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小腹酸胀,疼痛感又一波,猛地袭来。
在剧痛之下,她脸色更为惨白,额上冷汗冒出,就连髮丝也湿濡一片,疼得就连腰也直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