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池说着说着手上的酒杯一歪,直接洒了出去,林南霜忙上前扶住他,「父亲,您喝醉了」。
陈夫人摇头,「你爹一激动就容易喝多,我先送他回去」。
二人走后,屋内只余林纪二人,林南霜看了眼桌上的信,深吸一口气,「这到底怎么回事?」
纪循之温润一笑,「晚晚那么聪明,一定知道为什么」
林南霜撇嘴,「我知道什么,我就知道父亲从前绝不会罔顾我的意愿,今天忽然就变了,无论我怎么说,他都只作听不见……」
林南霜说到一半,忽然停下了,看着面色沉静的纪循之,有些明白过来了。
之前陈乐池也安排了她与纪循之见面,希望能招纪循之作上门女婿,在她拒绝后,便作罢了。
这说明陈乐池是清楚她的想法的,如今他却不顾她的想法,还拿出大师批註八字相合这么可笑的藉口来,只能是他有不得已一定要让她定亲的理由。
林南霜看着桌上澄黄色的酒液,垂下眸睫,「父亲知道了我和齐豫的事?」
纪循之一双长眸似墨般深沉,「他们很愧疚」。
林南霜扶额,她就知道这事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
「他们知道昨日你和齐豫一起出去了,后来还是齐豫的侍卫送你回来,担心你重蹈覆辙,才会那么着急,想给你安排一门亲事,好直接拒绝齐豫」。
林南霜喝了口清茶,她之前真是想多了,陈乐池怎么会劝她回到齐豫身边,他明明这般替她着想,她却一直瞒着他。
林南霜晃了晃脑袋,心情放鬆了不少,「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不过是往事,确实早该告诉父亲了」。
「纪大人放心,我会同父亲说清楚的,不会牵连你的」。
林南霜说罢,便往外走去,想要直接去找陈夫人,纪循之起身叫住了她。
「老师这么打算,是为了你的将来,无论齐豫怎么说,我相信你都清楚,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为了不让老师和他直接对上,最好的办法便是打消齐豫上门提亲的念头,这样也就谈不上拒绝了」。
林南霜低着头,若有所思。
纪循之猜到了她的心思,轻声道:「就像之前约定的那般,假夫妻」。
「待到时机合适,晚晚可以直接休夫」。
林南霜转身,看着纪循之问道:「在逸远茶楼时,你为什么要赢陆承?」
纪循之显然没料到林南霜会提这个,面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窘迫。
「我……」
林南霜展颜一笑,径直走了出去。
纪循之看着她远去的青色背影,面上微微发热,耳根处染上了一片绯红。
……
城西。
夏昌回禀齐豫时,说的是信心满满,「公子放心,陈姑娘瞧着十分担心您,恨不得立刻来看您,只是迫于家中事多,天色已晚,才没出门」。
不料,接连过去三日了,林南霜都没有登门,只派了她手下的几个伙计来送谢礼。
各色珍稀药材,名贵补品堆满了库房,足以见送礼者出手之阔绰。
徐定看着面色不虞的齐豫,绞尽脑汁道:「陈姑娘定是十分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才会送来这么多补品,希望公子早日好起来」。
齐豫冷笑一声,「感谢我的救命之恩?人都不来,只送谢礼?」
齐豫扶着床沿便要起身,徐定忙劝道:「公子,您现在伤还没有好,不宜下床」。
徐定转头给夏昌使了一个眼色,夏昌忙上前道:「公子,我想起来了,当时有个嬷嬷来喊陈姑娘,想必陈姑娘家中还有事要忙,才一直不得空」。
「待她事情忙完了,一定会来探望公子的」。
齐豫面色冷凝,「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儿?两句话翻来覆去地说,我就这么好糊弄?」
「到底发生了什么?」
徐定夏昌二人对视一眼,动了动嘴唇,又低下了头。
齐豫起身,披上外衣,「陈府是不是出事了?我亲自去看看」。
齐豫清楚林南霜的品性,知道她绝不会无缘无故不来见他,一定是纪循之的事没有解决,才绊住了她的脚步。
徐定眼见齐豫腰部的伤口又渗血了,嘆了口气,将真相和盘托出:
「三日前,陈府传出消息,招纪循之为上门女婿,八月十七办喜宴,现在已经给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送了请柬了」。
「陈府派来给公子送补品的伙计,也给公子捎带了一封」。
齐豫动作一停, 「定亲?」
「和纪循之?这怎么可能,她明知他有问题」。
徐定答道: 「那好像是误会,纪循之改换阵营了,江决那案子应该是判不下来了」。
齐豫苍白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起身朝外走去,「不可能的,这里面一定有误会,她一定是被迫的」。
徐定眼见齐豫腹部的纱布上渗出越来越多的血,着急喊道:「公子,夏昌去看了,陈府宴客时,怀薇姑娘笑得很开心」。
齐豫停下脚步,面色强撑着的笑容终于散去,眼神似冰霜般冷冽,苍白的面色愈发冷肃。
定亲了。
笑得很开心。
徐定面露不忍,他这半年一直跟着齐豫寻找林南霜,知道他为她付出的心力,如今哪怕齐豫深受重伤,林南霜都不来看一眼,足以窥见对方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