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听身体羸弱,被杖责二十后,于第三日死于狱中。
案卷上的主审官清清楚楚写着陈乐池。
林南霜整个人不寒而栗,所以其实是陈乐池间接害死了秦听?
纪循之这些年是以什么样的接受陈乐池的帮助,是蒙在鼓中,还是隐忍不发,从未放弃过为父报仇?
林南霜按了按眉心,不对,还有一环没有扣上,她没有证据直接证明案卷上的秦听就是纪听。
关乎到了陈乐池,林南霜终于坐不住了,直接去了城西寻齐豫。
既然当日在茶楼齐豫提醒了她,那他一定早早查到了真相。
齐豫看到她并不意外,「比我预想的还早了半天,霜霜果然聪明」。
林南霜看着齐豫,「你早知道了?」
第92章 92 三更
齐豫没有隐瞒, 「一个月前有人向朝廷秘密递了摺子,揭发陈大人在汴州贪污枉法,草菅人命」。
林南霜皱眉, 「不可能, 我爹不是这种人」,林南霜并非因为陈乐池是她父亲才这么说, 而是这些天来, 她将陈乐池的公正不倚一直看在眼里,而汴州城里的百姓也道陈乐池是难得的好官。
「他做没做过不要紧,重要的是朝廷派下来的巡抚能不能找到证据」。
林南霜满眼不可置信,「你是说有人诬陷父亲?」
「不可能,父亲行事谨慎, 轻易不会被人抓到错处……」
林南霜说着说着, 忽然想到了纪循之,声音变得弱了下去。
林南霜沉思片刻, 仰头看向齐豫, 「所以秦听是纪听吗?」
齐豫转了转手上的扳指,「我说的你未必信,不若带你去听听纪循之怎么说的」。
申时, 齐豫带着林南霜到了汴州城外一座破败的寺庙。
林南霜环顾四周, 问道:「纪哥哥真和人约在了这里?」
齐豫面色微沉,「都这个时候了, 你还喊他哥哥」。
林南霜抿唇,她确实还残存着一丝希望,希望纪循之并非存了要害陈家的心思。
齐豫有些不明白,明明他与林南霜认识的时间更长,二人相处也更亲密, 为何林南霜会对纪循之如此信任,却对他那么提防。
齐豫走到庙宇破败的佛像后,朝林南霜招了招手,「过来」。
「一会儿纪循之约见的人就来了,我们先藏起来了」。
林南霜点头,待走到佛像后,便见齐豫在佛像后推了一推,佛像背部开出了一个小门,供人藏身。
林南霜震惊地看着齐豫,「这你都能发现?」
齐豫道:「汴州城的上一任知府是出了名的贪官,打着募资建佛像的名头,私吞了不少银子,实际建出来的佛像却是偷工减料,好些都是空心的」。
林南霜敏锐问道:「所以朝廷才会相信了那本参我父亲的摺子,特地派人来调查,为的便是避免重蹈覆辙」。
齐豫看了一眼门外,示意林南霜先进去,接着自己也弯腰躲了进去。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不过更主要的还是景州的战事」。
「今年海珠国是有备而来,睿郡王连连败退,未必守得住景州」。
「汴州与景州毗邻,朝廷到时候定是要从汴州拨发物资前往景州的,若汴州知府不干净,那未必能从汴州的粮仓里拨出粮草」。
佛像里的空间并不大,容纳一人绰绰有余,进来两个人便有些拥挤了。
齐豫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洒在林南霜的脖颈,酥酥麻麻的,有些暧昧。
林南霜想要向后躲避,齐豫却猛地拉住她,「别动」。
「人来了」。
林南霜竖耳倾听,果然听见了脚步声。
先进来的男子脚步声很小,动作很轻,他先绕着寺庙走了一圈,确定无人藏在里面,便拿出笛子吹了一声。
接着进来的男子脚步沉稳,动作不紧不慢。
「你们都安排好了?」
林南霜呼吸一滞,这声音真的是纪循之。
「自然了,江大人明日便到汴州城,当日就会开堂审案」。
纪循之问道:「明日就审案?会不会太快了?」
「有什么快的,对付陈乐池这隻老狐狸,就要打他个措手不及。明日不审案,难道还要等他准备好了再发难?」
纪循之道:「我只是担心准备不够,毕竟现在我手上的证据不足,没有百分百的把握」。
「纪大人太谨慎了,你不看看,这审案的是谁,督察的是谁,举证的又是谁?」
「全是贵人的人,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再说了,有你这个得意门生反水,他陈乐池的清誉是如何也保不住了」。
「纪大人你也能如愿替父报仇」。
替父报仇?
林南霜只觉得眼前一黑,那些猜测果然都没错,纪循之拜陈乐池为师,隐忍多年,为的就是替父报仇。
齐豫手轻轻拍了拍林南霜的背部,压低声音道:「没事,陈大人不会出事的」。
林南霜捂住嘴巴,深吸一口气,明日纪循之他们就要动作,她要儘快回去通知陈乐池。
纪循之和那男子又说了几句,最后纪循之拿了一封信给对方,二人便先后离开了。
齐豫见外面没了动静,便扶着林南霜走了出来,「陈大人在汴州耕耘多年,不至于被纪循之一击就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