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问没有伤害任何人,却因为身份地位,轻易地被折辱。
陈妈妈见林南霜低垂着脑袋,眼神黯淡,不禁得意一笑,环顾四周见人都来齐了,撸起衣袖,直接往林南霜脸上挥去。
林南霜自嘲一笑,生生受了一掌,陈妈妈还欲落掌,这时院子外传来急切的声音。
「住手!」
齐豫看到这场面,眼中怒火滔天,直接一脚踹在陈妈妈身上,「你个毒妇,我看你今个儿是不想活了!」
齐豫火冒三丈,他自个儿都舍不得动林南霜一根手指,陈氏这个奴婢竟敢打她耳光。
陈妈妈跪在地上,连连求饶,「世子,这是老夫人的吩咐,老夫人说了要掌嘴……」
陈妈妈还未说完就又受了齐豫一脚,这次直接飞出去一丈远,摔在了院子里的松树下,满身是泥。
不待齐豫说,他身后的仆妇直接上前押着陈妈妈跪下,左右开弓往陈妈妈脸上招呼。
齐豫俯身,扶起林南霜,目光落在她红肿了一片的左脸上,手有些微颤,「我来晚了」。
林南霜眼睛盯着地面,一言不发,神情黯淡,齐豫瞧她这模样,心中一紧,伸手环住她,「没事,我在的,不会让你委屈的」。
春晖院的丫鬟婆子见了这场面皆是一惊,齐豫素来清冷高傲,对旁人皆冷淡疏离,不想在林南霜面前竟会如此温柔耐心。
这场面自然也落在了老夫人的眼中,老夫人看了眼正在被掌嘴的陈妈妈,面色一沉,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三儿,你进来」。
齐豫轻声同林南霜道:「先让秋风陪你回去,我一会儿就回来」。
待看着林南霜走远后,才转身进了堂屋。
齐豫一进门,老夫人便沉声道:「陈妈妈是按我吩咐办事的,你不必罚她来打我的脸,大可直接来问罪我」。
齐豫摇头,「孙儿不敢,孙儿罚陈氏并非为这事,是因为她在祖母面前挑拨离间,搬弄是非」。
老夫人看着齐豫,「难道你不是为了寻那女子,才同顾家退的亲?」
「自然不是」,齐豫神色严肃,「是因为顾雪枝她伪造了母亲的书信,诓骗齐家」。
原来齐豫母亲确实与顾雪枝母亲交好,当年也订下了二人的亲事 ,但顾雪枝当日为了与齐豫再续前缘拿出的书信,却是伪造的,为的只是让齐豫相信二人成亲是对他母亲最大的慰藉。
老夫人听完,嘆了口气,「就知道他们顾家没一个好东西,当初那顾雪枝同我说五年前的退亲是她父兄的决定,她无权置喙,我竟然还信了她」。
「如今看来,这门亲事还是退了的好」。
齐豫点头,「祖母说的是」。
老夫人继续道:「陈妈妈搬弄是非是该罚,不过她有一句话没说错,你对你那侍妾是宠得太过了」。
齐豫皱眉,「祖母放心,孙儿的事孙儿心中有数」。
「有数你就不会二十了还不娶亲,你自个儿去看看,京城里那些公子,哪个会二十了还不娶妻」。
「你怎么宠你那个侍妾我不管,但今年你的亲事必须要定下来」。
见老夫人态度坚决,齐豫眉头紧皱,林南霜那边还没有安抚好,她多半还打算着离开,若在现在娶亲了,她指不定要如何同他闹。
齐豫按了按眉心,不得不承认林南霜对他的影响太大了,大到有时候他觉得一辈子不娶妻,就这样同她过也是可以的。
老夫人命门外的老嬷嬷取来了画像,「你那么宠你那个侍妾,那些世家贵女是绝不愿意嫁进来的」。
「依我看,就从家世低些的那些人家里,选个性子软和的,能容得下人的姑娘,婚后只要你别做到太过,我就睁一隻眼闭一隻眼」。
老夫人说到这里,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齐豫听罢,面沉如水,许久没有说话。
夜晚,林南霜用好膳后,齐豫才从春晖院回来,见初露拿着药盒要给林南霜上药,便接了过来。
齐豫坐到林南霜身侧,见她左脸红了一片,不復原先的细腻白敬,心中一紧,温声道:「过来一点,我给你搽药」。
林南霜偏过头,看着窗外挂在树梢的明月,并不理会齐豫。
齐豫心中嘆了口气,捏了捏林南霜的小手,「下午让你受委屈了,今后不会了,以后哪怕是春晖院的人叫你过去,你也不必理会」。
齐豫见林南霜冷着张脸,仍不说话,便命人将陈妈妈押了进来。
陈妈妈被两个仆妇轮流掌嘴,脸颊红肿,夹杂着一片青紫,形容十分狼狈,一见到林南霜立刻跪下来求饶。
「怀薇姑娘,我是有眼不识泰山,才衝撞了您,我再也不敢了,求您饶我一命」。
陈妈妈说着便开始自扇耳光,两手往自个儿脸上招呼,下手十分狠厉。
齐豫见到这场景面不改色,只同林南霜道:「她让你受此侮辱,现在一一还回去」。
林南霜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妈妈,只觉得悲哀,沉默了半响,最后只摇了摇头。
齐豫见状挥了挥手,示意将陈妈妈拖下去,接着叫进来了一个嬷嬷。
「这是钱妈妈,自幼看着我长大,你身边缺个得用的人,正好调来伺候你」。
钱妈妈恭恭敬敬地对林南霜行了一礼,一点也无伺候一个无名无分的侍妾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