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穆红直接开口道,穆红沉闷的很,寡言少语,执拗但是可靠,般箬无奈「叫主子有点太张扬了。」
穆红和陆晴媛看着都不是能服侍人的样子,管一个病秧子叫主子,太显眼了。
「那就叫小姐,」陆晴媛提议道「般小姐,不过也不太顺嘴。」
般箬觉得这个称呼也怪怪的「不如我们以朋友相称……」
穆红和陆晴媛这下子异口同声的否决「这可不行啊陛下!」
「还是叫主子吧,」穆红闷声闷气「本来您就是主子。」
般箬看两个人的样子,也只好道「那就叫主子,不过要委屈你们,把衣服换一换了。」
既然是侍从,当然不可能穿绫罗绸缎,也不能光鲜亮丽,不过听般箬这么说,穆红和陆晴媛都鬆了一口气,再多给她们几个胆子也不敢跟皇帝平起平坐啊,能跟随皇帝微服私访自然是好,意味着皇帝对她们的看重,但是这也意味着她们更不能有半分逾越。
赶了好几天的路,终于到了源城,从进城门起穆红和陆晴媛给人感觉就都变了,完完全全就是侍从的样子,般箬也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但是身患重病的大家小姐,走过城门之后,陆晴媛压低声音说道「源城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进进出出的人形形色色,守卫看上去也是普通的样子,城里秩序井然,并不像发生了什么变故。
穆红却道「守城的人不是军中出来的,看上去像是私兵。」
陆晴媛诧异了「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握剑的姿势,站立的姿态,跟军中训练的都不一样,这几个人不正规。」穆红不知道要怎么说,只能挑了两个明显的地方,但是没在军中待过的陆晴媛却啥也看不出来,只能摸头道「这都能发现,厉害。」
穆红想说这些都很明显,但是看着皇帝皱眉的样子,忍住没有出声。
般箬捂着嘴假装咳嗽了两声「我们先找个客栈。」
三人找了个看起来条件不错的客栈,一进门满脸堆笑的店小二就迎了上来「客官,吃饭还是住店啊?」
「住店,三间上房。」
「好嘞!」店小二更热情了「您三位请跟我来!」
在客栈里安顿下来,三个人又在大堂里坐下,准备吃一点饭再出门,点了几个小菜之后陆晴媛叫住小二「这位姐姐,我想向你打听个事,我们是来吕府办事的,但是昨天却没有找到吕府,吕家搬家了吗?」
店小二哎呀一声「客人找吕家做什么,她家破产了!现在过得最是破落,已经住到城郊去了。」
「破产?」般箬皱着眉「吕家不是茶商吗?祖上还有过一任皇商,怎么会破产了?」
「客人不知道,吕家的家主嗜赌,输的都红了眼了,要不是家里还有个老太君拦着,估计连正君和嫡子都要卖了去赌呢。」店小二说着就嘆气摇头,另一边有客人在叫她,她连忙道「客人先用茶,马上给您上菜!」
看着店小二走远,陆晴媛压低声音「主子,吕家这样会不会影响……」
般箬微微的摇了摇头「无妨。」
她现在的身份是跟吕家嫡子有婚约的世家女,因为身体有恙前来退婚,原本这个理由挺牵强的,但是吕家家主既然嗜赌,那不是现成的把柄送到手上,而且依这位吕家家主的性子,估计会大闹一场,但是闹得越是热闹,能窥见的东西就越多啊……
等休息好了,根据店小二说的路线,般箬她们找到了吕家现在住的地方,吕家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的显赫富贵了,住的屋子连普通富户都不如,刚刚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打骂的声音,完全不顾忌邻居也可以清晰的听到这些声音「赔钱货!早知道人家出五两银子的时候就应该卖了你!不就是让你出去卖个唱就寻死觅活的,有本事就直接吊死,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
还有隐隐的哭声,似乎是吕家主的正君「真的不行啊妻主,铭珏有婚约的,要是出去卖唱,以后还怎么嫁人,咱们家里的其他孩子也没有脸面了啊……」
「饭都吃不起了,还要什么脸面,铭珏有婚约,那就铭心好了,反正铭心没有定人家……」
「不行!」男子低沉隐忍的声音传来「我去给人洗衣服,铭心不能出去!」
「洗衣服能赚几个钱,」女人骂骂咧咧的道「要是再没有进帐,我就把铭心卖了!」
哭闹声连成一片,般箬还听到周围有人在小声议论「这个吕雪烟,又开始磋磨自己正君和孩子了,啧啧……」
「两个侧君都卖了,现在又想卖自己的庶子。」
「她那个叫铭心的庶子,长得是真好,就是年纪还小,要是成年了嫁到一个好人家也不错,应该能换不少的礼金……」
「那你以为她为什么现在还养着这两个孩子,不过是因为大儿子有婚约,小儿子长得好,都还值钱啊!」
般箬听到这里,衝着穆红示意去敲门,穆红点点头走过去,用力拍门喊道「吕家主在不在,我们是辽阳徐氏,有要事相商!」
看到有人来吕家,周围议论的声音小了一些,毕竟这三个人看着气势就不一般,应该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可不是她们这些贫民惹得起的。
门吱嘎一声被拉开,吕雪烟皱着眉探出身子「徐氏?哪个徐氏?」
般箬咳嗽了两声「跟吕家有婚约的徐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