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他有爹爹,有娘亲,有长姐,有二姐,有同窗,有陈大人,有陈清影……
但他从不对他们说知心话,纵然他当时不知自己乃阴阳同体,纵然他当时可谓是春风得意。
现下他虽然有了长姐,可长姐与商靖之是不同的。
见凤长生泪流不止,商靖之心疼得不断道:「莫哭,莫哭,莫哭……」
「我不哭啦。」凤长生吸了吸鼻子,「靖之待红颜知己也这般好么?」
商靖之为凤长生擦了擦脸,不答反问:「长生希望我待红颜知己也这般好么?」
凤长生用力地摇首:「我希望靖之只待我一人这般好。」
他顿了顿,大着胆子道:「我更希望靖之一个红颜知己也无。」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他想委身于商靖之是他自己的选择,商靖之已待他足够好了,他不该再对商靖之提出这般过分的要求。
商靖之揉了揉凤长生的髮丝:「其实我从未有过红颜知己。」
「啊?」凤长生双目圆睁,「靖之当真从未有过红颜知己?」
他认为商靖之理当有红颜知己,可听得商靖之的话,他居然欢喜得不能自己。
谈及红颜知己之时,商靖之曾打趣他呷醋了,他矢口否认,现如今回想起来,他认为自己当时确实呷醋了。
为何红颜知己能为商靖之红袖添香,而他却要被商靖之送走?
商靖之含笑道:「骗你做什么?当真从未有过,全数被我拒绝了。」
「靖之之前明明说有不可计数的红颜知己。」凤长生气鼓鼓地道,「靖之是大骗子。」
商靖之一本正经地道:「长生当时说『自古美人爱英雄,如将军这般的英雄,美人岂能不爱?』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凤长生气得轻咬了一口商靖之的唇角:「靖之狡辩,靖之骗了我,还说什么顺势而为,靖之当时便该向我坦白从未有过红颜知己。」
商靖之失笑,后又认真地道:「当时长生的确呷醋了?」
「嗯,呷醋了。」凤长生双目灼灼地道,「在我不知何为呷醋之时,我便为靖之呷醋了。」
「长生……」商靖之目色一沉,即刻捉了凤长生的手,覆于下裳。
凤长生吓了一跳:「靖之,你……」
商靖之从容地道:「你若不愿意,将手抽走便是。」
「不是不愿意,我只是觉得突然。」凤长生思及自己不久前亦突然弄脏了商靖之的面孔,情之所至便是这般突然吧?
「是由于你承认了呷醋的缘故。」商靖之并非不能再忍,毕竟他已经忍了好几回了,但今日他不想再忍。
「嗯,我呷醋了,呷了不可计数的红颜知己的醋。」商靖之既然喜欢听,凤长生自不会吝啬。
商靖之吐息如常:「长生,你说你不懂何为心悦,我认为呷醋大抵出于心悦。」
凤长生发问道:「高于依赖的,我所不明白的对于靖之的感情便是心悦?」
商靖之郑重其事地道:「我认为是,但这是我的看法,我不会强行要你认同我,你大可慢慢思考。」
凤长生颔了颔首,他一贯是个好学生。
然后,他不再就「心悦」提问,而是好奇地道:「靖之为何能游刃有余地与我说话?」
商靖之答道:「全凭意志力。」
商靖之是越过重重刀山火海,方才从一介平民成为镇国将军的,意志力自然惊人。
凤长生反省道:我的困境全然不涉及生死,与靖之曾面临的困境相较,不值一提,我却为此苦恼不已,我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
他尚未想个明白,被掌心愈发厉害的异样拉扯了回来。
他抿了抿唇,面红耳赤地问商靖之:「靖之为何不将下裳褪去?」
「怕吓着你。」商靖之嗓音略略喑哑,提醒道,「长生,我眼下要你做的乃是断袖之举。」
「我算不得真正的男子,所以这算不得断袖之举。」凤长生回想着春.宫图所写,稍稍施力。
商靖之骤然吐息发紧:「这一十七年来,你一直将自己视作男子,这自是断袖之举。」
凤长生不解地道:「适才靖之还说我心悦于靖之,换言之,靖之认为我已是断袖,何以出言提醒?」
商靖之定了定神:「是我糊涂了。」
「靖之不是糊涂了,而是太过保护我了,生怕我后悔,遂一再提醒。我与靖之所做的,皆出自本心,绝不会后悔。」凤长生啄吻着商靖之的唇瓣,紧张地问道,「靖之既然从未有过红颜知己,是否只与我接过吻?」
「是。」商靖之按着自己的喜好,操控着凤长生的手。
凤长生不禁身体发软,将下颌抵于商靖之肩上,自由的左手胡乱摸索着商靖之的背脊。
他吐息失序,又问商靖之:「既是如此,靖之的吻技为何如此纯熟?」
商靖之苦思冥想了一番后,回道:「或许是因为天赋异禀,或许是因为我同长生格外契合吧。」
自己分明不是被侍.弄的那一个,何以说不出话来了?
须臾,凤长生连神志都涣散了,惟有右手的感知敏锐得出奇。
不知多久后,他发现商靖之正在擦拭他的右手。
他懵懵懂懂地望着商靖之道:「出了么?」
「出了。」商靖之取笑道,「长生这副模样倒像是长生自己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