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了个白眼,喟嘆一声:“别提你那歪理的‘女人鞋子论’了谢谢,还有,别说男人了好吗?我快烦死了。”
一见我愁眉不展,她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兴奋,波澜兴起地凑上来:“怎么?你妈妈又逼你相亲了?”
我老实地点头,我家叶爱红最近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一个劲儿给我安排相亲。弄得我应接不暇饶是心烦。
程西蔚微微撇嘴,很是认真的说:“不过你妈的操心还是蛮有道理的,你想想,你今年都26了,该是要操心的年龄了。”
见她一脸严肃的模样,我忍不住啐了一口:“好像你不是26一样。”
“切,我和你一样么?我要嫁随时都可以。”
“……”
和程西蔚一路笑笑闹闹,她在扫了六双高跟鞋以后,终于满足……
在她的大赦下,我终于让我几乎麻痹的双腿彻底放鬆下来。
星巴克的休閒小座就靠着店面。一把把定製的阳伞遮挡着刺目的阳光,座椅全是藤条编织的,缠绕着翠绿的蔓藤。有种西方做派的午后惬意。
我咬着吸管,看着对面大厦的电视墙。
上面一直在演绎着某当红歌星的新歌,劲歌热舞,声cháo热辣。
“于季礼,我真搞不懂你生活的乐趣到底是什么,又不爱逛街,也不恋爱,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我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人活着多做点有意义的事吧,我还搞不懂你这个专逛街和玩弄男人的女人为什么会进检察院呢。”
程西蔚被我抓住痛脚,对我丢了个大白眼:“这件事是我人生最大的败笔,我居然就这么被我爸给忽悠了。”
我轻轻一笑:“如果不是你的业务素质确实不错,我倒是真会像那些人那样认为你是好吃懒做的‘孔雀女’。”
程西蔚一记冷哼:“我觉得‘孔雀女’挺值得骄傲的。人人都能当‘孔雀女’么?”
她的表情很自我。我喜欢她这样的表情。放佛全世界都不在她眼里。
不会爱别人,也不在意别人爱不爱她。
这样的程西蔚是与众不同的,至少,我这么觉得。
“对了,你那个什么狗屁‘心愿’店生意怎么样啊?”
“是替人完成‘心愿’谢谢。”我啼笑皆非地看了她一眼:“除了本身的硬体设施费,我都只收一块钱人力费而已,怎么可能赚钱?”
“我真的越来越不能理解你了于季礼,你做的事儿实在太非人类了。”
……
我没有理会一脸夸张的程西蔚,只是自顾自地咬着吸管。
我的网店生意并不好,因为我没有任何实体商品。整个店里只有我一个人。而我要做的。就是替别人完成心愿。
目前我只有帮人买过电影票,带过孩子,代写道歉信。赚了三块钱。
做这些事的时候,我的脑子是很平静地。像是赎罪的感觉,每做一件就觉得轻鬆。
我的爱情被自己亲手埋葬,不是不遗憾,只是无能为力去挽回了。
两年前我带着一身伤痕回来的时候,叶爱红什么也没有问我。
我仍记得那天的情形。
我颤颤巍巍地站在陌生的家门口。按下门铃没一会儿,我爸就开门了。他一见是我,先是一愣,随即便一脸正常神色吆喝着叫我妈:
“叶爱红,你姑娘回来了。”
那一声,平淡而亲昵,像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一般,只是和若干年前一样,刚刚放学回家的女儿。
我妈闻讯出来,她的表情是冷漠的,一见是我,没有热泪盈眶的拥抱,也不是冷酷无情的拒绝,只是劈头盖脸就给了我一巴掌。
那一巴掌又重又狠,我整个头都被打的发麻。脸颊瞬间热辣辣的疼。
当我捂着发疼的脸颊再次抬头时,我妈只是一脸漠然地说:“快进来,吃饭了。”
呵,我家不可颐世的女王叶爱红终于还是老了。她侧头的时候,鬓角全是肆意攀爬的银丝,却依旧是个固执的女人。
不爱多问,不爱说废话,不懂得表达感情,脾气暴躁。
可是我就那么落泪了,明明她什么也没有说。
当我找她要钱的时候,她二话没说就给我了。
去医院的时候,她一直陪在我身边,从头到尾,她没有追问我任何东西。
只是在手术的时候坚持要进去,并且全程都握着我的手。
我昏睡在冰凉的手术台上,最后入眼的是叶爱红那张历尽风霜的脸,皮肤不再嫩滑,身材微微有些走样,却依旧能看出她年轻时的风华。
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明明比我还要紧张,却还安慰着我:
“别怕,妈妈在这。”
那时候,我才第一次意识到,以前是错的多么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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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在家和爸妈坐在一起看电视,爸爸最近在学着炒股一直在关注经济上的新闻。而妈妈则坐在一旁戴着老花眼镜织着毛衣。
我无声地盯着妈妈灵活的手指,缠缠绕绕的毛线安然的附在她蜷曲的手指上,指法灵活,那毛线一点一点的向前进,成为众多针脚中的一员。
“这个周末还去见一个吧,每次你都心不在焉,我真拿你没办法了。”
一听她又开始提相亲的事,我的头痛就开始发作了。
“妈,不去行不行啊?”我恳求地看着她老人家,希冀她能大发慈悲饶了我。
叶爱红手上的动作一滞,转过脸来严肃地说:“你又想耍什么花样?你想想自己多大年纪了?我费了多大的精力才把你弄回学校去,你现在有份体面的工作,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我没有顾忌什么……”我低声嘀咕,我真的没有顾忌,只是不想接触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