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氏云淡风轻说了句:「佟大爷幸会。」
声儿像轻风在佟大爷耳边飘过,佟大爷剎那都有点恍惚之感。
想起妹子,定了定心神,干咳两声,开门见山道:「听说我妹子在夫人府里,敢问夫人要在下怎样做?才肯放过她。」
戚氏唇角扬起,软糯声儿道:「佟大爷,你妹子既签了卖身契,生是我安府的人,何谈放了她。」说吧,灿然一笑,笑得天真无邪,佟大爷稍偏过头,不敢直视那张美得惑人心神的脸。
佟大爷喝口茶水,压下心慌,道:「舍妹不懂事,在下知道,在下这厢给夫人请罪。」
说吧,站起身,整整衣冠,恭恭敬敬一揖到地。
然后归坐,又道:「夫人看这样行不行?夫人若放了舍妹,在下保证送舍妹远走他乡,此生不再踏入京城半步。」
戚氏听了,似开心地笑了,和煦声儿道:「你这个哥哥倒是懂得事理,比你妹妹懂事。」
佟大爷不敢看戚氏那双勾人魂魄的美目,略低头道:「夫人夸讚,在下不敢当。」
戚氏温柔声儿再次响起,「佟大爷说的让我考虑一下,不过……。」
佟大爷屏住呼吸,听下文。
「不过…….不过你不必抱什么希望。」
说着,朝左右道:「来人,送客。」
就有下人上前来道:「佟大爷请。」
佟大爷还想在说什么,戚氏已起身,袅袅往后堂去了。
佟大爷一时失神,好半天反应过来,这女人看似温柔入骨,实则心狠手辣,看来指望她放了妹子,是不可能的了,也就不耽搁,走出安府,心想,还是得等安仲卿回来。
那老家人看他出来,殷勤上前道:「爷的事办成了吗?」
佟大爷道:「我在你府门前等你家大人。」
那老家人收了银两,自是殷勤,搬了个矮凳道:「那边树荫下凉快,大爷去那厢等,我家大人回来老早呢!」
佟大爷就在安府大门前找了个树荫下坐着等,过了晌午,佟大爷饥肠辘辘,口渴难捱,亏得是打春,天气回暖,不甚寒凉。
佟大爷望望官道一侧靠道边的一家小饭铺,舔了舔唇,忍下腹中饥渴,不敢挪动,怕安仲卿回来错过,心急恨不得一下子见到安仲卿。
直挨到黄昏时分,才从南过来一乘绿呢官轿,佟大爷站起身。
官轿在安府门前停住,果然从里面走下安仲卿。
安仲卿一下轿子,赫然看见佟大爷朝他走来,安仲卿住步,等佟大爷走近。
佟大爷近前,肃着一张脸,开口便道:「安大人,别说你夫人把如玉弄进你府里,你不知道,你想要你夫人折磨如玉到何时?你对得起如玉对你的一番痴情吗?」
安仲卿羞愧,面色通红,歉意地道:「内子性子偏执,我怕惹恼她对如玉不利,佟大爷放心,我会救如玉出来的。」
佟大爷嗤之以鼻,道:「如玉还能不能有命等你去救?说到底还是你的妻儿在你心里重要,既是这样你又何必招惹如玉,让她受这等苦,你又何苦千里寻她,把她救出来,又推入火坑。」
安仲卿想辩驳说如玉对他比生命还重,可所作所为实在打嘴,就红着脸,窘迫地说不出话来。
佟大爷气恨地道:「安大人,你若是男人,就该护住你*的女人,我言尽于此,明个我还会来,等你给我个交代。」
说吧,佟大爷『啪』地一撩袍子,转身头也不回走了,留下安仲卿站在原地,转瞬就进去里面。
戚氏正在西次间考问儿子海儿功课,安仲卿行至上房门口,就听到里面朗朗读书声,步子稍顿,就进门,西间门口站着两个丫鬟,看见主人回来,蹲身,道:「公子回来了,夫人和小公子在里间。」
安仲卿自打起软帘,进门时,看戚氏面色温柔地坐在炕沿边,一手拄着炕桌,一手举着本书卷,海儿规规矩矩地站在她面前,正在背书,童稚的声儿清脆悦耳,真一副母慈子孝天伦之乐。
海儿见父亲进门,忙恭恭敬敬地行礼,朗声道:「儿子给父亲请安。」
安仲卿点点头,道:「你下去吧,我和你母亲说点事。」
安仲卿凝重中隐含盛怒的脸见到儿子瞬间变得柔和了些,眼神也不似方才进门时犀利,这些细心的戚氏都有主意到。
海儿告退出去。
戚氏像没事似地笑着站起身来,福了福身,道:「夫君今儿回来的早?」
看海儿出去,安仲卿的脸子冷了下来,厉声道:「把她放了。」
戚氏佯作没听明白,清澈的眸子无辜地看着他,道:「夫君说放了谁?」
安仲卿语气更加严厉,一字一板,道:「佟如玉,把佟如玉放了。」
戚氏听了,一声轻笑,声儿还是柔柔地道:「夫君是想让我放了她,那也容易,只看夫君狠不狠得下心肠。」
安仲卿没明白,反问一句道:「你说什么?」
戚氏尖巧的下颚高高扬起,轻轻吐出一句:「杀了为妻,娶她。」
安仲卿剑眉倒竖,怒道:「你……。」气得脸色铁青,说不出话来。
戚氏又一声轻笑,徐徐地道:「怎么?夫君下不了手?那你心*的美人这辈子就别想出去。」
安仲卿双手已握起拳头,由于用力骨节都发白了,这无疑刺激了戚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