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氏手按在他肩头,道:「这事也不能全怨你娴姐姐,也是你惠姐姐不对在先,你只要知道她二人都是你姐姐,旁的事你小孩子不懂,就别问。」
祯哥听母亲说,把方才怨恨娴姐姐的心稍减,道:「惠姐姐睡下了。」
佟氏点点头道:「你也回房歇着吧。」
次日清早,佟氏照例早起要去上房,听里间没有动静,惠姐似乎还没醒,怕惊动她,就轻手轻脚起来,洗漱了,嘱咐挽香看好惠姐。
就带着秋荷去王氏屋里,才进了上房院落,就见丫鬟出出进进忙里忙外,问太太一个小丫鬟叫香儿的道:「有什么事吗?」
香儿道:「爷要出门两天,这不太太正带着下人们给爷预备出门的东西,爷一会就走。」
佟氏问:「爷去那里?去几天?」
那丫鬟道:「河间府,三几日便回。」
佟氏听说贾成仁要出门,想惠姐的婚事又要耽搁几天,心里不免着急,生怕在出什么事。
佟氏心事重重回房去,看里间门关着,挽香在堂屋擦抹桌子箱柜,悄声问:「姐儿醒了吗?」
挽香朝里间瞥了眼,道:「姐儿才要起来。」
佟氏推开格子门,进去里间,见芙蓉服侍惠姐正穿衣裳,佟氏道:「你身子骨虚,在多躺一会。」
惠姐脸色照昨儿好了点,声儿细弱地道:「老躺着头晕,饿了想吃点东西。」
正说着,一个小丫鬟进来回道:「大厨房早膳已送过来。」
佟氏道:「摆饭吧。」就出去看看今儿是什么吃食。
挽香和秋荷带着几个小丫鬟一样样从食盒里把饭菜拿出来。
芙蓉出来帮忙,佟氏吩咐把惠姐的饭菜撂下,把自己的几样菜给惠姐端过去在里间吃,芙蓉马上明白过来,没吱声就给惠姐端了过去。
惠姐临时搬回来,只有芙蓉一个丫鬟跟着,小蝶留下看屋里,佟氏怕兴师动众,王氏知道多想。
芙蓉端去东稍间,放在鸡翘方桌上,惠姐已穿好衣衫,倚在引枕坐起来。
芙蓉搬了个黄花梨小炕桌,放在炕上,碗碟摆在上面,惠姐拿起银箸,今儿有了点胃口,看菜色好像不是往日她的份例,问芙蓉道:「大厨房是不是送错了?」
惠姐是主子份例自然比姨娘的高。
芙蓉轻声道:「这是姨娘的份例,姨娘叫把主子的饭菜搁那,端了这个来。」
惠姐怔了一下,瞬间明了,垂眸道:「还是姨娘想得周到。」
芙蓉看着主子,知道主子如今也多少体会到佟姨娘的好心,佟姨娘是怕娴姐母女在饭菜里动手脚。
吃过早膳,捡了碗筷,佟氏坐在东间南炕上做针线,芙蓉说去上房惠姐住的屋子把惠姐没来得及拿的临时换洗的衣物取来。
可是芙蓉去不大工夫,就慌张跑回来,佟氏和徐妈妈、挽香正在说话,芙蓉惊慌跑入,走得急,喘息着,断断续续道:「不……好了,吴善保家……带人来了。」
佟氏从她不连贯的话语和惊慌的表情中悟出危险,芙蓉缓口气,才又道:「我去上房给姑娘取衣物,见吴善保家的带人气势汹汹去姑娘屋里找姑娘,奴婢一看不好就急忙抄小路,跑回来报信。」
佟氏一听急站起身,从窗外望去,就见院外衣衫晃动,想走已来不及。
☆、62亲家要人
佟氏来不及多想忙对徐妈妈道:「快把门关上,你二人带着惠姐赶紧出府,去汪侍郎府上,找夏姨娘,事不宜迟,快走。「
外间说话,惠姐在里间全听见,她一挑帘子出来,吓得脸色惨白,惊慌望向窗外。
佟氏推她道:「快走,这里有我应付,大门上人问就说去布庄买衣裳料子。」
惠姐外衣都顾不上穿,徐妈妈和芙蓉一左一右扶着她从后门出去。
佟氏望向窗外,吴善保家的已带人进了院子,直奔惠姐住的西稍间去了。
佟氏想儘量拖延下时间,就命挽香把桌子推到门边把门顶上。
不大工夫,吴善保家的带人没搜到惠姐奔正屋来了。
一推正屋门,里面上着闩,叫门道:「那位姐姐在屋里,奴婢奉了太太的命找惠姑娘有话说。」
佟氏在屋里答道:「大娘稍等,我换件衣裳。」
吴善保家的耐着性子等了片刻,还不见动静,使力叩门道:「姨娘先把门打开,奴婢有话问惠姑娘,惠姑娘可在屋里?」
佟氏慢吞吞地道:「原来大娘是来找惠姐的呀?我当太太找我什么事?」
吴善保家的有点急了,口气也变得生硬,道:「姨娘把门打开,误了时候,奴婢可担当不起。」
说罢,叩门的手加大力道。
佟氏还是不慌不忙道:「惠姐身子不爽才睡下了,大娘去回太太,等惠姐醒了在过去不迟。」
吴善保家的真急了,双手砸门,道:「快开开,太太立等惠姑娘回话,奴婢可不敢耽搁。」
佟氏不在言语,吴善保家含着怒气,没好气地朝跟着的众丫鬟婆子道:「都是死人,把门砸开,有事我担着。「
众人一起撞门,不久,就听『咣当』一声,门被从外撞开,顶门的桌子被大力道推开好远。
吴善保家用力过猛,摔了个大前趴子,吃了个狗啃泥。
挽香想乐,一看情势不对,用帕子捂住嘴,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