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好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那我就杀尽他们。」飞奴说。
「那飞奴哥哥当真是厉害。」
「你为何来霍灵山?」
花儿不忍心骗他,也不会道出实情,而是一拍脑门:「哎呀!我的草药筐!」见飞奴看她,就指着灵庵方向:「我出来采药的,谷家军没有药了,乔装下山的人被抓到砍头了。大将军要我和照夜哥出来采药,我们两个走散了。我不知不觉到了霍灵山地界,想着这里有灵庵,不如就来烧炷香。」
「你到灵庵了,老和尚为你诵经了吗?你求的什么?」
「我求我在意的人平安。」
花儿说完率先向山上走,见飞奴站那不动,就回身喊他:「快走呀!一起做山匪!」
「花儿,你是来探路的。」飞奴十分痛苦:「你是来探路的,所以你才不反对上山,不然以你以往的脾性,你绝不会同意与我上山。不仅不会同意,还会骂我怪我,还会把我拽到谷家军去。」他的眼睛更红了,几步到她面前,声音带着哽咽:「花儿,我不信你不知道,我爱慕你,从前是,现在也是。」
从前飞奴总觉得她小,要再等她几年,一等就等到了各奔东西。他不愿与乱世之中如狗一样活着,更不愿做花儿低头求人帮他要来的活计,何况又处那样的境遇,上山是他唯一的出路。
从没有任何人这样与花儿诉过衷情,她从前隐约感知过飞奴对她的心思,但她又不愿信。她总觉着二人始终如兄妹一般,她亲他敬他担忧他,但她并不爱慕她。花儿没爱慕过任何人,因为衔蝉与她所讲过的那些千迴百转的心思,她好似没有过。
又好似,有过。她说不清。
她躲避飞奴的目光,直至他捧着她的脸,对她说:「我永不会强迫你,我会等你。但我要你知晓一件事,谷家军打不了霍灵山,而白栖岭,只有死路一条。」
「你在说什么?」花儿问他。
他冷笑一声:「你若不信,就随我上山罢!」
花儿的步子一时乱了,飞奴看到,忽然一拳砸到树上,被昨夜雨浇得摇摇欲坠的叶子簌簌落下来,花儿上前拉他衣袖要看他的手,被他一把甩开,他指着她的鼻尖情难自控,声音抖着,又带着恨意:「你只会当我说道白栖岭会死的时候,你才会害怕!你给他当狗腿子,里里外外都成了他的狗腿子!」
飞奴说着动手扯花儿的衣裳:「他也像我一样敬你爱你吗?不,他只会辱你吓你!」
花儿挣扎之间甩了飞奴一个巴掌,眼中涌出因羞愤而来的泪水:「你为何要这样!为何要这样!」
花儿不懂,乱世会让人变疯魔,情/爱也会吗?
飞奴惊醒过来,放开花儿。他察觉到自己疯了,许是他对白栖岭无法消磨的莫名的恨意,如今又有了妒忌,让他偶有诛杀白栖岭毁了花儿的念头。
两个人各自站在小路一边,花儿抹掉脸上的泪水,忿然道:「不管你信与不信,白二爷没这样对我过!我与他根本没有男女之情,我与你也没有!你不要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倘若这样才能为你上山为匪找到藉口,那你就儘管为自己编造这样的藉口罢!好像世人都在欺你辱你,你上山为匪将刀举向好人,欺你辱你的人就会怕你了吗?不!他们只会说:看,世上又多了一个恶人,像我们一样的人!」
「恶人」二字简直要杀了飞奴,他问花儿:「你觉得我是恶人?」
「不然呢!」
飞奴点头:「那我就是恶人。今日你要在山上见到真正的恶人什么样了。」
他带着花儿向上走,看她究竟几时会怕,可她始终没有开口,而是默默走着。花儿想:我不能白来一趟,这通往山匪老巢的路,我要记好。
这条路一直直上云霄,这地界有巍峨群山,但高耸入云的险峰就这一座。霍灵山匪把匪窝建在这样的地方,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他们途经一线天、万石谷、天梯,最终到了一片高空草原。
飞奴转过身对她说:「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你执意要走,我现在放你走,我保证无人为难你;若你不走,决议跟我上山,那么你往日逃不了就不要怪我。」
「我要跟你走。」他们已走到这,已到了匪窝的门口,花儿不想走了。她想豪赌一场,去探一次虚实。她不知她的勇气和胆魄是何时增长的,待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变成了一个亡命之徒。她指着那片随风摇动的青草,决然说道:「我要留下。」
飞奴想:或许我自始至终中意的就是她这般模样,在她还很小的时候,她为争一个理,也曾有这样的神情。这次他没心软,他认为老天爷总会帮他一回,把花儿留在他身边。
「跟我走。」他说道,所以向前走去。那高山的荒草有一人高,随他的脚步向前,荒草没了,花儿看到一座城墙一样的高墙,高墙之上,弓弩拉满,只要一声令下,接近之人会登时倒地。
别人口中的霍灵山匪是山间游荡的山鬼,殊不知他们在这群山之上,建了一座无法穿透的堡垒。飞奴亮了木牌,门开了,里面饮酒作乐的声音传了出来。
并排的木架上绑着两个人,花儿揉了揉眼睛,她看清了,那血肉模糊的人,是谷为先和照夜哥哥。
她转身看着飞奴,而飞奴面无表情,好像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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