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真脏,真臭。
阮虞抱着包袱,往后退了又退。
猛地,一直脏兮兮骨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扣住了她的脚踝。
「啊!」阮虞尖叫。
「滚开……滚开!」她吓得半死,立即去踹他的脑袋。
少年的脑袋被往后一踹,只见鼻血就流了出来,阮虞更觉噁心了:「滚开啊,脏死了!」
「……」
大脑一片空白。
地上的人一手钳制住眼前人的脚踝,一手捂着撕裂般痛苦的头。
我…我是谁?
我是谢…
正这么想着,大段大段的记忆涌上来,挤压着他本来的意识,最后,他的脑海里充斥了血腥的屠杀。
那全都是关于宋广白的记忆。
哦……我是宋广白,刚刚不久,杀了我亲爹。
然后逃到了镇子外的土地庙休息。
就这样,一抹魂魄,夺舍了一副躯体,失去了本来的记忆,还以为他是那副躯体。
「滚开……臭乞丐!」
头上猛地又被人踹了一脚。
「……」
心中寒意四起,「宋广白」冷冷的仰起头。
「……」头脑是一瞬的刺痛。
「放手!」
头上又是不停歇的一脚。
「宋广白」已是满脸血迹。
可他心中涌起的寒意和恶毒想法却忽地散了个精光。
「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慢慢的开口。
「谁是你姐姐,脏东西!」
「……」
「宋广白」顺着心中的执着,他把脸上的血迹都擦几遍了,甚至还用雨水洗了洗脸,只为让自己稍显得干净一点。
雨水渐停的时候,他捂着依旧头疼欲裂的脑袋,目光放空的盯着眼前急急行走的人影。
眼前抱着包袱赶路的女子走得很急,时不时回头厌恶的看他一眼,明显是极为嫌弃他的模样。
可是……「宋广白」还是寸步不离的紧跟着她。
半夜时分,眼见女子在一个偏僻的人家借了宿。
「宋广白」就靠在门外,傻愣愣的抱腿守着。
「啊——」
屋子里的她忽地尖叫大喊。
「宋广白」想也没想,他就撞开木门冲了进去。
血……又是血……
「宋广白」脸上溅了灼热粘稠的液体,他沉默的望着倒在床榻上无声无息噁心的老头。
「啊……」躺在床角衣衫凌乱的女子抱头痛哭。
「宋广白」缓慢的擦掉了手中的血。
还有脸上的。
他伸出手去:「……你别怕,我可以保护你的。」
「你……你是谁啊……我又不认识你……」床角的人又惊又惧的看着他。
「我是……我无父无母…是个野孩子,姐姐……我能跟着你吗?」
「为……为什么?」
「宋广白」眨了眨眼,他收起记忆中自己所有的凶狠与残忍,他目光微愣的望着眼前的人,也有些迷惘的开口:「姐姐,因为……我心里……想和你做家人。」
「而姐姐,你需要我的。」
***
外头的嘈杂和喧闹声已经散了。
风阵阵吹来,那些残存的血腥味也尽数吹散了。
仿若一个时辰前的屠戮和喧嚣都是幻觉。
而外头还站着两个捕快,是待会要请她回衙门问审的。
可是现在的阮思,已不再是共犯必死的身份,而是……亲手解决杀人犯的…好人。
呵……
阮思瘫软的坐在墙角里,手腕上勒痕勒出的血已是凝结,她抱着头,张着嘴,却嘶哑着半点声音也发不出了。
墙角的人,泪水流尽,力气尽消。
却依然是痛不欲生。
谢文星啊……你可真是……厉害。
「叮咚!当前世界男主已死,使得秩序错乱,剧情崩塌,本世界宿主已不再受剧情影响,可自行生存。」
阮思又两眼放空的笑了笑。
她闭了闭眼,蜷缩着身子,慢慢躺倒在地。
地面是冰冷的,两面墙也是冷的。
明明昨夜,她还与少年相拥倚靠在这……
阮思闭着眼睛,可闭上眼……脑子里就会印出少年胸口染血了无生气的模样。
一时之间,仿若被烫着一般,她再不敢闭眼。
可她呼吸一滞,又死死的盯着侧石墙上。
上面有人用匕首划了好些小字。
阮湘玉、阮虞……阮思。
一块比较平滑的石砖上,密密麻麻,竟全都是。
**
谢文星死的那一天起,他的恶名远扬百里,不论是胆小的大人,还是黄口小儿,听到他的恶名,都是浑身胆寒。
可镇子里,十几个倖存下来的捕快们却是不屑的嘲讽道:「算什么,那个杀人犯……说他以一挡百……其实也没什么厉害的,他射来的箭,根本要不了人命!」
上一世在边境作战时,谢文星能一箭破开百米,爆了敌方首领的脑袋。
而今,只听捕快们说:
「那杀人犯,还以为他有多强呢,其实啊,他拢共就杀了三人,一个是庆阳镇来的周捕快,一个是趁其不备勇敢偷袭他的乞丐,另一个,就是无辜的张家老鬼。」
张家老鬼,是小翠的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