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思顺着他的手去看。
一个摊子前,挂满了各式的面具,而左右,有许多年轻的男女买下面具。
这个地方的风俗颇为开放,这些个年轻的男女带上面具逛街,像是因此而少了男女过分严苛的礼节,牵着手打情骂俏的从他们身边经过。
「姐姐,你戴这个吧?」
阮思皱着眉,望着那粉色的猪头面具。
张了张嘴,阮思还是忍不住彆扭的问出口:「为什么?」
「嘻嘻。」少年嬉皮笑脸的眨眨眼:「姐姐看似聪明,可姐姐在我心里,就和这小猪一般……不够聪明。」
「性子还有点儿像猪,温温和和的……有时惹恼了又像个小野猫,张牙舞爪凶巴巴的。」
……阮思攥紧了手,冷冷的看着他傻笑。
是啊,她是够蠢的,被眼前这个内心险恶的少年骗得一无所有不说,还被他拴在身边,纵使心里恨极,却敢怒不敢言的与之相处,她不就是蠢的像猪吗?
「……姐姐,你……」谢文星收住了笑,眼前的姑娘盯着他目光很是冰冷。
「……」谢文星闭着嘴眨眨眼,心里有些懊恼。
怎么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姐姐,你生气啦?」谢文星弯下身子去看瞥过脑袋的阮思。
阮思憋了一口恶气,没得感情的望着他。
「哎呦,小公子,哪有说姑娘是猪的道理?」
摊主好笑的拿过少年手中猪头面具,连忙挑了一个蝴蝶式样的面具递过去:「这个好,这个好,好多姑娘都喜欢这种的呢。」
「姐姐,你真生气啦?」
少年不依不饶的低下脑袋,好奇的挑着眉瞅着她,却是咬咬唇,欠揍地问:「姐姐……是不是更加讨厌我了?」
「指不定心里还想着狠狠咬我一口,给我大卸八块呢。」
心里气愤的阮思:「……」
「唉,姐姐,我错了,彆气得咬着牙槽了。」
温热的触感抚上她的脸颊,骨节分明细长的手指压着她的两颊,阮思头脑一热,就一口咬在他的手指上。
「嘶」,发出骇然声音的,不是宋广白,反倒是一旁看戏的摊主。
这年轻小姑娘,真够狠的,手指出血了都!
「姐姐,要不要咬这里?那里不干净呢。」愉悦的声音自少年的胸膛闷闷的作响,谢文星眉眼中的温柔悠悠荡漾着,他维持着俯身的动作,毫不在意的由她咬着。
阮思震惊的睁圆了眼,随后瞥向他轻点着自己浅色的唇瓣,还没脸没皮把嘴凑过来……
「!」,阮思皱着眉,极其嫌恶的吐出他的手指。
这一口,阮思几乎是将所有的怨气和愤恨都聚集到这手上了,阮思用手背厌恶的擦了嘴巴的血腥,微仰着脸,有些心悸的打量着他的表情。
少年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恼怒,更无常见的阴郁,少年立于喧闹的人群中,眉眼弯弯,面上含着难言的宠溺和容忍,他将流着血的手指望身上擦了擦,随后抿着脸颊上的酒窝,又转过头去,把那张彩色亮丽的蝴蝶面具戴在她脸上。
他竟然真的没有生气。
阮思僵着没动。
她的目光从少年红肿的脸颊上移开,顿在他依旧冒红的手指上。
「……」
隔着一层面具,阮思看着少年十分喜爱的戴上了猪头面具。
「……」
「姐姐,前面有人在树下许愿嗳,咱们也去许一个吧?」
粗壮的槐花树下,阮思的肩头被几个同样带着面具的男男女女挤了挤。
宽厚结实的胸膛将她拦在怀里,阮思面色渐渐有些难看。
抬起眼,少年未看她,而是神色憧憬的望着树上挂着的一条条红绸同心结。
他咽了咽口水,喉头滚动:「姐姐,要不我们也绑一个?」
呵,做梦。
少年蹲在小板凳上,带着个猪头面具,露出的下巴嘴唇紧抿,攥着毛笔,一副极其认真的模样。
以此为营生的老大爷敲了敲手中的铜板,瞅了那几个字一眼,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公子……真是写得一手好字……」
「哈哈,让阿爷取笑了,手生得很呢。」
面无表情站在一旁的阮思根本没有去看。
她依旧绷着心弦,朝四下看去。
许是她真的太过谨慎,她总觉得,周秉烛近了。
「姐姐,你也打个结好不好?」
「我不会。」阮思皱着眉扫了一眼那像模像样的扣结,硬邦邦的开口。
「那就随便绑一个吧?就一个,成吗?」谢文星抿着嘴,分外期盼的看着她。
「……」
「好哟,同心结成了,千里姻缘一线牵,月老会祝愿二位的。」
小老头笑眯眯的将红绸缠于槐树枝头上。
***
「姐姐,咱们最后再去吃碗馄饨吧?」少年拉着她,依旧笑的过分温柔。
「嗷嗷嗷!」拥挤的人群中,一条夹着尾巴的小狗叼着一个狗骨头,猛地被人踹了一脚。
「哪儿来的畜生?险些绊死我老子了!」
被踹飞而来的狗恰好飞到阮思的脚步,阮思止住了脚步。
她脚下的狗极其痛苦的哀嚎了两声,又夹着尾巴,瘸着腿,蹭着鼻子,一拐一拐的寻着掉落的狗骨头。
「呀!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