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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您慢点啊。」阮思站在门口,招呼着老人离开。

豆大的雨水令人厌烦下个不停,抬头去看,天上成片的黑云翻卷而来,阴沉的浓云低垂在房顶,雾蒙蒙的天边有几条光线。

好死不死,这是打雷的前兆。

天越发寒凉,冷空气透过大门的细缝,「呼呼」的吹进空荡荡的屋里。

大锅「咕噜咕噜」煮着什么,滚热的热气从盖子四边腾腾的晚上冒。阮思就手捧着一碗放了不少辣子的胡辣汤挤坐在灶火前烘火取暖,她从容吃着胡辣汤,身边的宋广白正拢着她披散在肩背上的长髮。

宋广白骨节细瘦的手拢起她的长髮,防止落进碗里,他目光默默地在她白嫩的侧脸上游移,而后鬆开一手,捏了捏她还有些湿漉的发尾。

「姐姐,景安镇弒父的那事儿,你是什么时候听说的?」宋广白嘴角含笑,漫不经心的开口:「我天天待在姐姐身边,我都不知道这事呢。」

「就是前一段日子,我去阿婆家閒聊时听说的。」阮思低着头吞了一口滑嫩的豆腐,眼睫落下:「当时你在家练字帖,所以才不知道。」

其实……是周秉烛说的,后来,阮思才从阿婆那儿问了两句。

「原来是这样啊。」

「扣扣扣」,话音刚落,大门忽地扣响了。

天还未黑的完全,透过纱窗的天色还有几丝光亮,阮思还以为又是阿婆来串门了,她转头吞了吞口水:「是阿婆吗?进来吧。」

「吱呀」一声,大门被人推开了。

风雨声清晰的响在耳边,门外站了一个与夜色相浓的黑影,打着把伞,满身水气的站在门外。

「你们在做什么!」

打着伞的男人骤然一道低喝,震的阮思促不及防。

周秉烛收了伞,拎着滴水的伞抬脚走进来,他轮廓分明的面容紧绷着,肃然的望着坐在炉灶前动作亲密的二人,眼底闪过一瞬暗芒,周秉烛一手搭在后腰上的剑鞘上,厉喝道:「阮虞,你过来!」

「……」

阮思耳后的头髮尽数披散开来,阮思身后的宋广白站了起身。

这么些天,宋广白一直可笑的以为,周秉烛已经放过了自己。

可……宋广白凝向他腰上的剑,平静开口:「你来做什么?」

「住口!」

周秉烛犀利的目光刺向阮思身后少年,他上前走近两步,愠怒的伸出手来,再一次不耐烦的厉声喊道:「阮虞,你赶紧过来!」

阮思敛去嘴角的浅浅笑意,她静默的坐着瞧他,不紧不慢道:「镇子里死了人的事儿你知道了吧?可我与我弟弟很好,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来操心。」

「倒是林小姐,几日前我见着她,据说她也搬来了镇子,外头的杀人凶手还没有捕获,你该好好守在林小姐身边才是。」

「以及那杀害吕大汉的凶手,你……」

「你也住口!」周秉烛拧着眉,睨着表情愣愣的她,意味不明的扯起讥笑来,他的声音越发冷冽,「你身后的那个小子究竟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弄得你这般是非不分?」

「我没有。」宋广白攥紧拳头,他手掌覆住了上半张脸,话语几乎是从牙缝中逼出来的:「你来……究竟是想做什么?!」

「我念你与我姐姐是旧识,也唤你一声周大哥,还请你不要……」

「吕大汉的死是你做的吧?就如你在景安镇杀了你那个酗酒亲爹一样,割了他的舌头,捅烂他的五臟六腑……」周秉烛直接截断了他的话。

他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表情变为茫然的阮虞,抬起淌着水的伞柄冷冷的指向少年,嗓音极冷:「你心知肚明,你和阮虞没有任何血缘关係,可你还能一边伪装成纯善的模样骗取阮虞的信任,一边又能以同样残忍的手段不断杀人,像你这样的臭虫,真是……该死啊。」

「阮虞待你不薄,你心里该感恩的。」

周秉烛欣长的身体横挡在门前,高高在上睥睨着浑身僵硬的少年。「若你能乖乖与我去衙门自首,死时倒是能给你个痛快。」

「……」

宋广白用尽所有力气一点点放下眼前覆盖着的手,少年双眼血红,脸色煞白,他唇角颤栗的抬头去看眼前的姐姐。

他如坠地狱,彻骨冰寒,他真的不敢看她。

「姐姐,你别信他的话,我…我没有,我就是你的弟弟。」

「姐姐……你回头看我。」

「哼,宋广白,我这个捕快若没有十足的确定,你觉得,我现在来这是来看你继续做戏的吗?」周秉烛向前走了两步。

「姐姐」,宋广白死死的抓住阮思的手,眼眶极快的滚出泪水来,他一边拼命的摇头一边矢口否认:「吕大汉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景安镇的也不是我!姐姐,你信我啊!」

「阮虞,你退开来!」周秉烛丢了伞,沉着脸走上前去:「你究竟是不是凶手,到时候去了衙门自有定夺!」

「还有……你的模样,景安镇也是有几人识得的!」

「铁证就在衙门,还狡辩什么?去了便知。」

宋广白脸色一白,力气向被一瞬间抽干一般,他张了张嘴,眼睛慢慢变红:「姐姐,你看着我。」

阮思看向他,少年的唇角哆嗦,眼眶也跟着泛红,却还是紧咬着唇去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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