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阮思低声哽塞道。
「……」
「你可不可以不去找冷景明报仇了?」阮思垂眸观着他手中的弓。
少年抬起眼,星眸极快的黯淡。
他的目光有点儿凉,站了起来,转身便要走了,声音冰薄玉碎:「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可他现在就等着你自投罗网。」
谢文星顿住了脚,他唇畔扬起一个冷冽的讥笑来,回了身:「那又如何?」
阮思的腿踩在厚厚的积雪里,她披着厚重的狐裘,可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如雪。
她站在雪中未动,心中是难以遏制的慌乱。
她的眼底慢慢浮现粼粼的水光来,可只有再一次重复道:「你放弃吧?」
「远离皇城,活……咳咳咳」
阮思捂着嘴抑制着喉头的痒意。
谢文星抖了抖,忍不住撇了嘴,他背起手中弓,僵硬着走来。
他扶着她,嗓音依旧带着寒凉:「你就那么怕守寡?」
「……」
是怕,可不是怕他死,是你。
谢文星蹲下身来,用手将她鞋上的积雪拂去,少年手贴在她的鞋面上,粗狂的剑眉皱起:「湿透了,你回屋去。」
「……」
「…咳咳咳,你呢?」
少年抬脸,眉头紧锁。
他直接就将她抱起,冷声道:「先回屋。」
谢文星抱着她,脚步有些摇晃。
他的身上也和冰雪没区别了,阮思抖着牙一字一句再次不厌其烦的开口:「谢文星,你别报仇了,行吗?」
「闭嘴,再说一句我就用雪将你埋起来」
「……」
屋里的地龙很暖,少年一放下她,阮思便将手中剥好的奶糖颤颤巍巍的递到他嘴边:「好甜的。」
少年双睫颤啊颤,清冷的面容露出些许不适从。
他不由自主皱起了浓墨的剑眉,极为好看的薄唇抿了抿,侧过脸,少年便躲开了她手中的糖。
外头的厢门也在此刻被一脚踢开。
若隐独自抱剑站在门口,外头的风雪呼啸着涌进来。
他早就暗中等待多时,此刻他面无表情的扫向他们,嗓音凉薄:「主子不在,你们可选择一同赴死。」
少年下意识便将她护在身后。
大门到他们的距离,不过十几米,若隐如鬼魅一般俯身蹬脚掠来,利箭绷出,若隐立即向左弹跳而去,「咻」的一声,利箭还是带着残影刺穿了若隐的肩膀。
若隐被利箭钉着往后退了几步,他微微停顿半瞬,死人般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激动来,手中的冷剑寒光必现,如同一个不知疼痛的恶鬼,他再次杀气磅礴的冲了过来。
一瞬,他便掠到他们的面前。
近身作战,少年手中只有一把弓箭而已。
只听得仓促拉弦之声,那把冷剑已经凌厉的刺了过来。
阮思猛地抱住谢文星。
她皱起脸,咳出一口心血来。
那把长剑刺进了她的肩胛骨,用力之狠,骨头似乎都已开裂。
血难以抑制的染红了她的衣衫,雪白的狐裘如开了一朵艷丽的罂栗,鲜红妖冶。
若隐动作一滞。
少年星眸震颤,全身都在颤栗。弓弦断裂,利箭依旧按照它的轨迹飞了出去。
若隐攥着长剑往后飞倒在地上,他睁着眼,眉心汩汩流下血来。
半隻利箭已经扎进他的头颅。
阮思又咳出一口血,无力的倒了下去。
「警告!警告!警告!
宿主当前气运:3,
当前生命值:5%,请宿主及时攻略完成!警告!警告!警告……」
脑海中,是【系统】如同崩坏一般的惊响。
「你快走吧。」
阮思咽下了喉咙的腥甜。
少年手笨拙的堵着她背上如注的血,仓皇无措的试图将她抱起。
阮思倒在地上,一张开口,血又咳了出来,她推开他来:「我本就要死……咳……咳……你不要引人来了。」
「我去找大夫」,泪珠滴落,他神色痛苦,星眸破碎。
他红着眼哑着声音开口:「你不会死」
阮思苦笑着,眼底的沁出了滚热的泪来:「谢文星,我任务失败了。」
言语未尽,【系统】已经直接将这句话消了音。
【系统】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响起:「警告!警告!警告!宿主不得泄露任何任务内容!警告!警告!警告……」
阮思无声张了张嘴,无力闭了闭眼,声音如同蚊蝇般,她说:「你走。」
「…湘玉……你快睁眼……」
谢文星颤抖着手擦拭掉她嘴角的血,低头贴近了过来。
那热泪很是滚烫,落在阮思的脸上太过炽热。
「宿主当前生命值:4%,请宿主及时攻略完成!警告!警告!警告……」
脑海中的【系统】依旧在喋喋不休。
阮思微睁了眼,她勉强用了力气:「……你…再…不走就没命了」
「我来时便没想着活」
少年拥住她,他浓密的睫毛不住的颤抖,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孤勇与虔诚。
他紧闭着眼,当他撬开她的唇齿时,阮思心神一颤。
少年抖着双睫慢慢睁开了眼,他的眼睛含着深深的痛楚与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