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叔还以为是自己说服的乐善,拿了东西倍有成就感地离开。
随后陆续有人找过来,或是用钱或是用票,不到片刻就将柳小六新送来的一篓鱼菜分个精光。
柳小六看完全程,一边意动一边着急:「妹子咋没留点自己吃呢,赶明儿我多送点过来。」
乐善摆手,「不用刻意强求,太过火会惹人眼的,万一被举报就不好了。」
另外家里之前留的还有,够他们今天吃的,况且吃了这么多天,两样东西也有点吃腻了,得换换口味。
乐善说着将这次收的钱票点数清楚,自己留一份,剩下两份分给柳小六和卖鱼大哥三石。
这段时间他们都是这样分的,乐善得了多少暂且不提,柳小六的荷包算是稍稍鼓起来了,而三石作为其中出力最大也是分得最多的,更是直接相亲成功定了媳妇,年根就结婚呢。
柳小六看到这些,再加上进城几天长了眼界见识,心里头难免生出点想法。
「妹子,你说我要是从村里带点东西过来这边换……」
余下的话不用多讲,乐善已经听明白他的意思,刚巧回来吃饭的时仲也听到且懂了。
乐善不好阻拦,只道可以是可以,但必须得小心点。
「建议最好不要在咱们小楼院这边,可以去周围其他厂家属院。」
时仲接话补充,强调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这里明面上只能是亲戚往来送了些东西,然后好心给邻居间换换,万不能被人发现他们在搞资本主义。
否则一旦被人抓住证据举报,他们所有参与的人都跑不掉。
他的语气很是慎重,说得柳小六直接懵住。
其实他就是想想,不行的话他不做好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工作,他有那种心思也是想快点在城里站稳脚跟,本末倒置要不得。
乐善解释不是不让他做,而是她家正被革委会盯着,容不得犯错。
柳小六听到革委会三个字,脸上白了一白。
这咋又扯到革委会了,看来城里的生活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柳小六被吓得暂时歇了心思。
等他走后,乐善和时仲聊起这件事,「你觉得他会放弃吗?」
时仲摇摇头,利益动人心,既然他都动了心思,再想让他彻底打消念头很难。
「其实小心点应该不会有问题,他也有做这个的优势条件,我刚才打击他只是想让他别衝动行事,如果真想做必须得提前考虑全面。」
乐善皱眉思量,觉得这个事吧,有利有弊。
如果柳小六真做了,那以后他们想弄吃食就方便了,但是同时也伴随着一定风险,就看柳小六怎么选择。
还好他刚生出想法就知道先问问他们,不然要是等他偷偷摸摸暗中做起来,亦或者不小心被抓了,他们才发现,那更糟心。
之后柳小六应该回去和大队长商量过,暂时没弄出什么动静,依旧是每天村里城里两头跑,偶尔给乐善带点东西,顺便说些大柳村的八卦消息。
比如三石定亲了,卖菜婆婆的儿子却没成,因为他家拿不出女方要的彩礼,人家直接转头选了别人,导致这傢伙失心疯似的,跑去和三石干了一架。
乐善听得一脸疑惑,「他定不上亲跟人家三石有啥关係?」
柳小六鄙视道:「还能有啥,嫉妒呗,说是三石哥抢了他媳妇。我呸,他们俩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三石哥找的比他找的强多了。」
「三石没吃亏吧?」
比起卖菜婆婆的儿子,乐善比较关心跟她熟悉的三石。
柳小六一拍大腿,「哪能啊,三石哥干惯农活的,可不是那个被爹妈宠成弱鸡仔的傢伙能比的。」
那小子突然衝上去打的那几下跟挠痒痒似的,三石反应过来后却把人摁着揍得鼻青脸肿哭爹喊娘,最后还是被他老娘求着才被放过。
他娘这些天都不用他们特地看管,老老实实在家照顾她儿子呢。
乐善听了不在意地笑笑,打趣柳小六:「之前听你爸妈说要给你说亲,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柳小六脸上难掩羞涩,「托妹子的福,家里门槛都快被媒人踏平啦。」
因为在城里有了工作,他现在可算是在他们那儿出名了,十里八村的媒人都来他们家给他说媒,搞得他中午下了班都不敢太早回去,只能跑到乐善这里蹭顿饭再磨磨蹭蹭回家。
当然吃饭他是给粮食的,不白占乐善便宜。
又过两天,乐善准备去领腊月里的烈士补助,对于上次民政局办事员提醒的过年福利很是期待。
时仲正好有空,陪她一起过去,路上悄悄告诉她柳小六私下的动静。
自从上次知道对方的心思后,他就一直托人盯着他。
时仲毕竟在环卫队里待过,能说得上话的人也有几个,有这层关係再加上钱票打底,想注意他的小动作很容易。
乐善:「结果怎么样?如果不行,咱就换人。」
其实他们放任柳小六自己做决定也是存着考验的目的,如果他做事谨慎能通过,那以后就能放心让他做这个工作。
但若是他行事冒失马虎大意,那他们肯定不能留下他,以免哪天给他们惹来麻烦,害人害己。
反正乐善当初是跟大队长做的交易,工作机会是给他们家的,一个儿子不成就换另一个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