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负责这里卫生情况的前辈走前提点他:「你能分到这儿八成是得罪人了,要么赶紧托人找关係调走,要么忍着应付应付,平时被扣点工资福利啥的,别放在心上就行。」
时仲谢过对方,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却没打算再让乐善帮忙。
只是这种程度,他还能应付,而且乐善刚帮过他一次,他不想再麻烦她,也不想让自己沦落到只能依靠他人的地步。
不就是脏点臭点,他想法子清理干净就是了,原则上这也算是他职责范围内的工作,如果这都要找乐善出头,那他才是中了某人的奸计呢。
时仲索性一点没跟乐善透露,自己跑去废品站找老大爷借了辆独轮车,用那不大的车斗将成堆的垃圾分类运走,其中不能用的都送到垃圾处理点焚烧,还能废物利用的就拉到废品站换看中的东西。
一来二去,他和废品站老大爷熟悉了,知道他姓孙,他便喊他孙伯。
孙伯看中时仲整车的手艺,上次尝到一点甜头还想找找他来着,没想到人自己送上门了。
打着以后好合作的主意,他对时仲天天送来点废品换东西的行为表现得很宽容,有机会就拉着他去他藏宝贝的地方瞧一瞧,看能不能修出来点啥。
时仲一般不随便动手,动手必能整出来个大傢伙,稀罕得孙伯任他在废品站转悠。
于是乐善最近就发现,时仲时不时会往家里拿回点东西,有的比较实用,有的只是摆着好看,还有的甚至要让她放好藏起来。
与此同时,他身上也变得越来越臭,像是整天待在垃圾堆里一样,需要每天烧水洗澡。
这天他再次脏兮兮臭哄哄地回家,身上的衣裳还黑乎乎油光光的,散发着一股子铁锈味,闻得乐善脸色一变,终于忍不住叫住他,准备就此来场详谈。
时仲却眉开眼笑地递上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露出两张干净又崭新的钞票,献宝似的给她。
「姐你看,这是我赚的外快。」
乐善看一眼却不接,虎着脸问他做了什么。
时仲脸上的笑意僵住,支支吾吾地不肯讲,还拿小眼神不停地瞟她,好像犯了什么大错似的。
瞧他这样的反应,乐善一不小心就想歪了,心里一着急,手啪地拍在桌子上,大声喝道:「快说都干了什么,从实招来!」
时仲抖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开始老实交代。
乐善得知前因后果,差点被噎住。
「就这?就这?你做得很好啊,有啥不能讲的。」
「那章 那不是担心姐知道了嫌弃我么。」
时仲十分不好意思,说完脸都红红的,加上蹭到的黑机油,整一个小花猫。
乐善心生怜惜,张嘴想说什么,突然被外面传来的咚锵声打断。
作者有话说:
时仲:从扫大街变成捡垃圾的,姐会不会嫌弃我呢,对手指.jpg
乐善:啊,你这个小破孩就是想太多( ̄O ̄;)
第19章 庆幸
咚咚锵锵一阵锣响,引得大伙纷纷往外跑。
乐善和时仲顾不得再说什么,也忙不迭地出来查看,听到邻居都在议论是怎么回事。
很快,随着锣声的临近,他们便一眼明了是什么情况了。
只见一队繫着红袖巾的人昂首挺胸地从街那头走过来,一边锵锵敲着铜锣,一边压着个涂花了脸的人。
那是个十分落拓的中年男人,此时的装扮奇怪又滑稽,头上不仅戴着高高的白纸帽子,胸前还挂了个四四方方的牌子,上面写着资本家某某某,罪名挖社会主义墙角,今日接收审判游行示众等等。
众人看了恍然大悟,却又满脸的懵愣。
「怎么就到这种地步了,不至于吧。」
乐善听到身旁有人小声嘀咕,语气十分唏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却不知更让人难以置信的还在后面,那人的唏嘘声才落下,游行的队伍便走到人群最多的地方停下,由打头的那位开始朝中年男人吐唾沫,边吐边骂,高声列出对方一系列的罪行。
与他的『高谈阔论』相对比的是街道两旁众多围观者的沉默和惊愕,大家几乎呆愣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的发生。
乐善环顾左右,发现没有一个人试图上前阻止,身旁时仲正紧紧拽着她的衣袖,以防她一个衝动衝上去当了出头的椽子。
乐善拍了拍他的手,让他不用担心。
她没那么傻,也没那么天真,她救时仲是因为报恩以及机缘巧合。
至于其他人,那不是她的责任,跟她又有什么关係。
书上都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乐善现在没本事兼济天下,只能独善其身护住自己一家人,其他再不敢多想的。
而且有个最关键性的问题,谁知道那人到底是真有罪还是假有罪啊。
这是在场不少聪明人心中顾忌的地方,当下都选择置身事外默默旁观,听着中年男人的罪行被数落完毕。
至此,当大伙以为终于结束时,那伙人又给他们上演了最重要的一齣戏。
那就是由中年男人的亲生女儿讨伐罪恶滔天的他,以正视听。
一直跟在队伍最末尾,不被大家注意到的某人随即被叫到前面,被乐善看到后不禁睁大眼睛。
她小声和时仲确认:「你看这位女同志像不像上次来找你的那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