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楼见李宗渠和许清如二人说说笑笑的,皆不搭理自己,有一些些尴尬,随即赔笑道:「王爷……东宫……」
李宗渠总算是抬眼看董楼,缓缓道:「东宫又怎么了?前几日东宫不才大喜吗?怎么李宗义的孩子难道这么快又没了?」
「王爷睿智,猜得真准。」董楼汗颜道。
「什么?」许清如靠在李宗渠的身侧疑惑道:「聂丽阿朵好不容易才怀孕了,怎么会这么快就没了?出了什么事情?」
董楼解释道:「属下派人调查了,似乎是太子殿下亲自动的手,至于为何太子殿下要杀死良娣腹中的孩子便不得而知了。自从太子被关禁闭之后,东宫的守卫就更加森严了,嘴也严,属下无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许清如摸着自己腹中的孩子,觉得心中一怔,孩子都是父母的骨血,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李宗义如此绝情,甚至亲手抹杀自己的孩子。
李宗渠倒是见怪不怪了,冷言:「李宗义就这个德行,谁若是又一丝一毫的偏差就会要了他的命,想来这孩子必然是给了他一些不安稳。」
董楼点头道:「属下也是这样猜测的,毕竟良娣是舒国人,很难说这个孩子日后会不会为舒国所用。」
许清如轻嘆道:「李宗义多疑,想来他一定是防着聂丽阿朵的。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残忍。」
李宗渠搂着许清如的手又紧了一分道:「李宗义残忍的事情,做得还少吗?当年李允希之死,必然是和他又关係的,连自己出生了的儿子都尚且下得去手,更何况是一个还未成型的胎儿。」
董楼却有疑惑道:「只是这样一来,舒国怕是会心有芥蒂。这毕竟是他们送来和亲的公主。」
「公主和亲大多过得惨澹。聂丽阿朵也算是集宠爱于一身多年了,如今才落魄算是好的了。」李宗渠淡漠道。
「王爷……」许清如微微抬头轻声道:「王爷可是想起了明月……」
李宗渠低下头来,轻轻地抚摸着许清如的小腹,宠溺道:「若是本王日后有了女儿,断然不会让她去和亲。用一个女人换来的和平,能够支撑多久。如此怯懦之举,实在是有辱国风。」
东宫地牢,
东宫的地牢十分的隐秘,本来是李宗义用来关押一些反叛的人,可如今却用在了自己女人的身上,还曾是让他细心对待的女子。
聂丽阿朵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她身上的衣裙大部分被扯碎,精緻的容颜上却是枯槁一般的丧气。
李宗义居高临下的看着聂丽阿朵,苦笑道:「本宫曾经说过,你要的本宫都会给你。可你如此不知足。」
聂丽阿朵嘴角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凄凉而绝望道:「殿下再说什么?什么都给妾身?殿下的心给了宁王妃,殿下的正妻之位给了百里霜,殿下还能给妾身什么?」
「本宫宠着你,这东宫自你来了之后,谁人敢越过你去?」李宗义冰冷的眸子微微眯起,反问道。
「是啊,殿下只是宠着妾身。只是宠而已。这样的宠能持续多久呢?妾身永远也替代不了您心里的那个人,也永远成为不了您的妻子。妾身对您而言,甚至连原谅都得不到……」聂丽阿朵苦涩的泪水滑落唇边,忽而问道:「倘若如今您的良娣,是宁王妃的话,当您知道她为了宁王背叛您,您会这么对她吗?」
李宗义眼神微微躲闪不说话。
「是了,您不会。您会原谅她吧。她一次一次从你身边走开,可您呢?一次一次原谅了她,当她中毒时,您明明可以杀了她,却又心软了。可妾身呢?不过是写了几封信,您就如此怒不可遏了。」
聂丽阿朵的声音越来越轻,气息也越来越虚弱。
李宗义缓缓转过身去,略微沉吟,轻轻说道:「你没有资格同她相比,若不是本宫当年背弃她,她不会离开本宫。」
「是啊,为了她,您都会反省,甚至认错了……可惜了,您的这片心意,早晚都会害死她的——」
第八十八章
许清如产子之日在冬日里, 外头还下着大雪,寒风凛冽吹得窗吱吱作响。李宗渠在屋外的大雪里踱步走来走去很焦躁。太医说许清如的身子弱初次生产,加之生产在雪季怕是难上加难。
宫里皇帝派的人也是来了一批有一批, 都坐等着宁王府的好消息。
董楼知道产房血腥,李宗渠不可轻易入内,便拦住李宗渠不让他进屋,可李宗渠听着屋内的动静,便坐立不安, 心如刀绞。
许清如的叫声一声比一声虚弱,一声比一声让李宗渠难安, 他现在甚至开始后悔有了这个孩子。
他心里害怕, 心里胆怯, 这是他出生至今才有的感觉。
许清如不眠不休的生产,李宗渠也不眠不休的等着。
终是在夜里,许清如平安生下一子。
宫里等消息的小太监大喜, 匆匆回去报喜。
乳母抱着孩子到偏屋来见李宗渠:「恭喜王爷, 是个男孩儿。」
「男……孩儿?」李宗渠微微一愣, 随即大喜过望道:「男孩也好, 都好。」
李宗渠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 这孩子像极了许清如,白皙滑嫩,尤其是那小鼻子和许清如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宗渠抱孩子并不娴熟, 可抱着了却不想鬆手。
过了一会儿阿英走进来笑着道:「王爷,王妃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