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托着脑袋,缓声问道:「可若是公主不愿为侧室?万一她想不开怎么办?」
永昌亲王眼神犀利道:「公主如今在东宫, 公主勾引太子在先, 如何还有选择?若非舒国派来的不是公主是个盪/妇?」
高瘦谏官蹙眉道:「永昌亲王此言过重了吧。这样维护太子如何让太子日后服众?」
「皇上, 若是您罚了太子便等于承认了是太子强迫的公主, 这样一来,舒国岂能善罢甘休?」永昌亲王义正严词道。
永昌亲王不愧是个老狐狸,事事想的全面。
帝早晚都会把倾城公主许配给李宗义,只是此事做的实在是不光彩,加之李宗义在群臣心中已然劣迹斑斑,若是由此下去怕是难保太子位。
康靖先生幽幽开口道:「倾城公主能嫁于太子是幸事,只不过大皇子是否德配位还有待商榷。」
「康靖!」永昌亲王手指着康靖先生气愤道:「你说此话何意?」
康靖先生瞥了一眼盛怒的永昌亲王,不由得笑道:「亲王何故如此生气?我不过就是随口一说。主意还是要皇上拿的,若是皇上偏袒长子,那康靖我无话可说。只是此乃诸君失德,诸君失德关係着杞国的脸面。不好好处理日后会被笑话的。」
长鬍子谏官也忽然附和道:「康靖此话说的还算是有理,若是就这样了事,怕是诸位皇子心中也多有怨怼。」
帝侧头把玩着手里的毛笔,听得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永昌亲王见帝心不在焉,便小声道:「皇上觉得呢?」
「嗯?」帝迷迷糊糊抬起头来,看了眼身旁的小太监道:「该传午膳了吧,朕都饿了。」
底下的大臣面面相觑,却见帝又起身道:「你们饿不饿?」
大臣皆摇头。
「不饿你们继续,朕先去陪淑贵妃用膳。」帝说着便起身去沉凝殿。
沉凝殿内的香气已经淡了不少。
自从淑贵妃病后,沉凝殿内就许久不再焚香。
淑贵妃坐在床上由宫人餵粥,看见帝匆匆而来,憔悴的脸上带着一丝浅笑,虚弱道:「皇上怎么来了。」
帝心疼的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淑贵妃越发冰冷的脸庞,小声道:「真的要瞒着瞿儿吗?应当让他进来伺候你的。」
淑贵妃嘆了口气摇头道:「不了。他已然成婚,你没有赶他去封地已然是莫大的殊荣了。还让他进宫陪侍,那些大臣不得把长宣宫给拆了。」
帝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心烦道:「这些个大臣只会吵吵吵,根本拿不出个好的主意来。今日更好连永昌亲王都来掺和。」
淑贵妃虽然缠绵于病痛之中,可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淑贵妃拉着帝的手,有些哽咽道:「皇上……臣妾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臣妾起初是有私心的。臣妾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希望他能活的好好的。才想他能娶倾城公主,可谁知……」
帝屏退下人,用衣袖轻轻擦去淑贵妃的眼泪,柔声道:「朕都懂,都懂。从前朕走得有多艰难,你都是看到过的。如何能让自己的孩子也经历那些。」
淑贵妃咬着嘴唇,泣不成声,身子不住发抖道:「皇上……臣妾是不喜太子。甚至想过要害太子,只是瞿儿不像臣妾这般狠心。很多事情他做不出来,臣妾真的怕……怕臣妾走后……」
帝紧紧地将淑贵妃楼入怀中,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抚道:「不会的,不会的。你还要等着瞿儿的孩子出生那日呢……」
淑贵妃靠在帝的肩头,哽咽道:「皇上,若是瞿儿有一天厌烦了宫里尔虞我诈的日子,求你放他走吧。去哪里都好,臣妾已经不祈求他能飞黄腾达,只希望他能平安顺遂。」
帝扬起脸,眼角也有些湿润。自古皇家绝情,历来皇子相争无一倖免,帝想要的其实也很简单,只是希望他们都能平安活着。
「没事的,有朕在。朕一定护着瞿儿,不会让他受伤,保他平安。」帝轻声在淑贵妃的耳畔道。
淑贵妃哭着点头,随即在帝的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帝替淑贵妃盖好被子,深吸了一口气,转头问跪在地上的太医道:「淑贵妃的病……究竟如何?」
太医手心里都是汗,小声支支吾吾道:「淑贵妃本来康健,从前也只是一些小病痛。可如今臣细细查看才知道,贵妃娘娘是中了慢性毒,此毒无色无味难以察觉,可这些年一直掺杂在娘娘的饮食之中,一年一年堆积下来,如今才……察觉已然来不及了……」
帝闭上眼扬起脸竟流泪了。太医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深怕帝拿自己的老命给淑贵妃陪葬。
帝平復了片刻,问道:「可有查到是谁做的。」
太医摇头道:「此事事关重大,臣早已经告诉了贵妃娘娘,可……可娘娘说不必查此事了。说……说怕给宁王带去杀生之祸……」
帝捏紧了拳头,咬牙低声问道:「真的……治不好了吗?」
太医身子直发抖,声音都是打颤的:「是……此毒无药可解,加之淑贵妃过去生公主后身子一直虚弱……」
「贵妃还说了什么?」帝凝视着太医道。
太医咽了口口水说:「希望皇上不要告诉宁王此事,说……希望皇上不要怪罪任何人……贵妃娘娘心慈,希望不给皇上带去负担。」
帝回头看着呼吸渐重的淑贵妃,轻轻的抚摸着她额间的碎发,转眼间他们二人也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个春夏秋冬,他记得初见她时她还是明艷的孩子,可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