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脸埋在她颈间,微凉的呼吸瀰漫在她颈间,闻着她身上令人安然的气息,半晌才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她。
「你了身孕。」容玉慢吞吞道,「算算时日,如今也该开始些反应了。」
「……」是哦,算算时间也该有孕反了,但是,「我很好啊。」稚颜拧眉道,「我没有点不舒服,这和你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係……吗?」
说着说着,稚颜就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
「不枉费跟了本君这样久。」容玉靠在她肩上抬眸看她,仿佛气息极其微弱道,「你这笨脑子,如今越发聪明了。」
稚颜捏住容玉的鼻子,撤开身说:「我才不笨,只是你一直觉得我笨罢了。」
说完,看着他面色苍白,弱不禁风的样子,语气复杂道:「真是我想的那样吗?可是为什么呢?明明孩子在我肚子里不是吗?怎么会是你这样难受?」
容玉仰躺到床上,稚颜跟着爬上去,跪坐在他旁边,看他半阖着眼好似真的很难受,不由地伸手为他轻抚胸口。
「别这样。」他直接抓住了她的手,睁开眼直直地看着她,「你若如此,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我是看你太难受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这个。」稚颜红着脸把手拉回来。
容玉躺在那,银灰色的发铺满了床榻,琥珀色的眸子凝着她轻声道:「不知为何,越是如此煎熬难耐,越是让我想要……」
他没继续说下去,只是眼神直接地看着她,这还需要说下去吗?不需要了。
他能想要什么呢?
想要她罢了。
稚颜穿书前才刚成年不久,说实话,对这事儿并不太懂,但遥遥记着不知在哪看到的,孕育子嗣时,因为身体内的变化,多少会点衝动。
容玉替她出现了孕反,现在也替她衝动了。
她揣着崽崽,却和没事儿人一样,一时歉疚。
「对不起。」稚颜趴到他身上,耳朵贴着他的心口,听他平稳力的心跳,「都怪我,这本来是我该承受的,现在全都到你身上了。」
身子被揽住,容玉的手臂很长,很力,他抱着她的时候特别有安全感。
「不必道歉。」容玉的声音没了方才的微弱和不稳,从容淡定起来,「其实这些都没什么,方才那般反应,只是想骗你多多关照罢了。」
稚颜没说话,抓着他心口的衣料自我纠结。
「不要觉得歉疚,若我没猜错,会这样是因着我体质特殊,在玄影秘境那次你我修为转换,如今算是生死一体,我起初没有发觉,但现在想来,这些反应会到我身上,是因我心里想要这么做。」
稚颜倏地起身,长发垂下来扫过容玉的脸,容玉半眯着眼,眼神些迷离。
「你心里想要这么做?」她有些诧异,「为什么想要这样?」
为什么会?解释起来很简单。
容玉半撑起身子,银灰色的发洒下来,柔柔的光像银河里的星子。
稚颜看着他嘴角勾起,笑得明丽而温润,如皎月青玉,辉光惑人。
她不自觉低下头去,两人呼吸交织,容玉轻轻地说:「回来之后我研习古籍,了解修士孕育子嗣之艰难,字字读来,只觉万分辛苦,那时我便总会想,若你也这样,要如何替你缓解。」
他手落在她后颈,轻轻抚着她的脖颈,声线越发柔和:「旁人孕育子嗣已经很难,孕育我的子嗣应当更难,这难题令我夙夜难寐,如今生出这种变化,也算是合我心意。」
……
他从开始说这件事就用着很柔和很无所谓的语气,仿佛并没做什么一样。
稚颜听在耳中,却好像看见了他私下里研读古籍时候烦扰的样子。
他可能没直接想到要代替她难过,但他的心做出了选择,所以事情变成了今天这样。
稚颜一阵情绪翻涌,难以言喻的心绪纠葛在一起,她实在不懂如何表达,便直接低下头去吻上他的唇。
容玉的唇总是像玉石一样带着细微凉意,又不像玉石那么坚硬,他的唇很软,软得她忍不住咬了一口,听他唇齿间溢出的闷声,稚颜张开手臂,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蹭着他的脸,说着只有她自己明白的话。
「现在我知道了。」
她语气坚定,眼神直接:「是因为你。是为了你而来。」
容玉不知她穿书的事,只听她这么说,便会以为她说的是幽冥界。
也对,养尊处优的凡界小公主到了这阴森可怖的地方,哪怕时间久了习惯了,也定然是不喜欢的。
她会心甘情愿留在这,自然是为了他。
容玉嘴角的笑漾开,稚颜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也跟着笑起来。
夜里的时候,稚颜睡熟了,容玉独自起身,在寝殿留下结界后,凝着她看了许久,独自一人离开了幽冥界。
他也没去什么别的地方,只是去了稚颜曾经住过的沈国皇宫。
凡界也正处于深夜,护卫正在轮值,沈国皇宫处处亮着宫灯,看着甚至比幽冥界的白天还要亮。
容玉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悄无声息地来到稚颜曾居住过的宫殿,看着殿门外那一丛一丛季盛放的牡丹花,想到第一次见小公主时她的样子,当真是如这牡丹一样,倾不倾国他不知道,确实倾了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