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的人退下,跟我走。」桐花不需要征询萧庭的意见,她只需要命令。
在姐姐面前,萧庭一向是个听话的孩子,虽然在学习上「调皮」了些,但毫无疑问,他骨子里确实乖巧听话。
「你们退下,回去侯府。」萧庭用暗哑嗓音吩咐侍卫们,「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随意跟踪窥探。」
「谨遵侯爷之命。」侍卫们果真依言退下,没过多久与巡城守卫汇合,带着一地黑衣刺客的尸体为此次遇袭善后。
至于萧庭,早已经跟着桐花不知所踪了。
宽大的马车里,桐花坐在上首,半跪的萧庭趴在姐姐膝上,低声呜咽。
「阿姐……」
哽咽的嗓音终于能唤出这个称呼,小孩子找到了大人,满腔恐惧难过与委屈终于有处可诉,所以,先于理智之前,只有汹涌澎湃的感情要倾泻。
桐花嘆了口气,摸着弟弟的脑袋,轻声道,「萧元宝,看在你哭得这么惨的份儿上,我就暂且取消原本的计划吧。」
抽噎的功夫萧庭还不忘问她,「什么计划?」
「把你绑着扔进马车里,被我踩在脚下的计划。」桐花淡淡道,「这是我原本给你安排的下场。」
萧庭打了个冷颤,暂时忍住伤心道,「阿姐觉得我哪里有错,儘管骂我管我,日后我一定听话。」
闻言,桐花笑了,「你不先问问我死而復生这件事?」
「我只要阿姐活着,其他都无所谓。」萧庭极认真的道,「不管阿姐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我都听阿姐的,只要你能活着。」
「阿姐想说的,儘管都告诉我,不想说的,我不会去探究,在萧元宝心里,他的阿姐最重要。」
桐花拍了拍弟弟的头,称讚道,「甜言蜜语说得很好听,哄得姐姐很开心。」
「有些事我暂时不想你知道,所以,你不必追根究底,等时机到了,该你知道的全都会告诉你。」
「那阿姐不会再走了吧?」萧庭追问道,「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暂时不走。」桐花道,在萧庭心慌惊惶之情刚起时,她紧接着道,「先在帝京待一阵子,办完事之后,我准备回密州,至于你跟不跟我走,随你自己。」
萧庭当然是只有一个答案,「我跟阿姐回密州!」
「等回了密州,我就要开始操心你的终身大事了,」桐花道,「你若是有喜欢的人,就提前说,阿姐帮你提亲,若是没有,回去再找心仪的姑娘。」
萧庭不敢说自己无意儿女私情,现在不管阿姐提出什么要求,他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讨她欢心,为此,就算是婚事也可随意。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阿姐,你在帝京要办什么事?需不需要我帮忙?」
对于弟弟的热情,桐花微一挑眉,轻声笑道,「你表忠心表得正是时候,十分凑巧,当前我正好有一桩事需要你搭个手。」
在萧庭的期待中,他被桐花带去隔壁小院里换装改容,再出现在人前时,成了一位肤色微黑相貌俊秀气质爽朗的富贵公子。
「和阿姐一起演场戏,帮我钓一条大鱼。」
一身富贵装扮的桐花慢条斯理的理了理披帛,团扇遮脸,只露出一双含着深深笑意的眼睛。
「阿姐要钓什么鱼?」萧庭感兴趣的问,满脸急不可待的跃跃欲试。
这会儿的萧庭再不见刚才的狼狈可怜,精神抖擞得跟吃了十全大补丸一样。
桐花登上马车,撩起车帘,看向外面的灯火不夜天,微微笑道,「一条来自云州的大鱼,还是有血海深仇的那种。」
「云州?」萧庭皱眉,「是之前被阿姐清剿的那些土族吗?」
「可能吧。」桐花笑道,「如今天底下不少人在找与沈颂相像的替身,以我如今的相貌,也得到了不少招揽,不过,最财大气粗出手大方的,还要数我今日带你去见的这一位。」
听到「替身」两个字,萧庭脸色立时变得难看,「阿姐也知道替身的事?」
「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桐花道,「若是从前还遮遮掩掩的话,自从宫中传出陛下要选妃的消息后,如今这些人行事可谓是明目张胆,生怕放过一个和沈颂相似的姑娘。」
「尤其是,我还成了不少人心仪的猎物。」
「若是不和这些人打一番交道,也太辜负对方对我的厚爱了。」
「这些人,都该死。」萧庭道,「阿姐放心,我会让这些居心叵测之人个个死无葬身之地。」
「别这么快动气,还不是时候。」桐花劝心急气躁的弟弟,「稳重一些,不然我怕你待会儿会更生气。」
萧庭沉了沉气,让自己恢復平静,他既然决定做阿姐的帮手,就决不能容忍自己出纰漏毁了阿姐的计划。
马车朝着京城里某个知名酒楼的方向而去。
「关于陛下,阿姐如今怎么想?」萧庭到底不是能按捺得住心事的人,这个问题在心里也没盘旋多久,到底问出了口。
桐花看了弟弟一眼,笑道,「陛下还欠我一个王位没有兑现呢,你说我怎么想?」
萧庭有些摸不透姐姐的心思,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因为,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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