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敬升忍不住嘆道:「你啊,真是……」
他扪心自问,要是年轻个二十岁,身为一个普通男人,也玩不过桑湄这样的女人。
「剩下的人,舅舅把他们以资质分为三批,最下等的,留在城中待命,以备不时之需;中等的,以后寻时机,慢慢安插进皇宫,这须得多年,急不得。」
孟敬升疑惑:「那最上等的呢?」
「最上等的么……」桑湄勾了勾唇,「让他们全部投身军营。」
「什么?」孟敬升震惊。
「大干以武开国,从奚存到奚旷,哪个不是悍将?文臣之中,论老臣,我有舅舅,论新秀,我有魏庭辉,可这武将之中,从老到少,哪个不是奚家一手带出?我总不能白日做梦,觉得自己能策反他们罢!」桑湄笑意微凉,「如今天下安定,想要以军功起家,确实难了点。但稳扎稳打,硬熬资历,也总有能熬上来的一天。届时,这朝堂之上,文武均有我方人物,舅舅也不必再如此劳累。」
孟敬升面色复杂地看着她。
「舅舅何故这种表情,是觉得我异想天开,太过天真?」桑湄认真地问,「军事一道,我确实有些纸上谈兵,若舅舅有什么意见,直说便是。」
「不……」孟敬升喝了口茶压惊,「我只是觉得,今日只不过是你入宫第一天,便已想到了那么多年以后的事情,实在是令人……庆幸,还好我是你的舅舅。」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一顿午膳,宾主尽欢。
席间,桑湄问起魏庭辉的近况,孟敬升却道:「我与他从未有过明面上的往来,他虽是蹇州户籍,我却并未在蹇州做太久的官,因此他不来拜会我,也属正常。怎么,你有话要和他说?我可以私下里找他转达。」
桑湄想了想,却只摇了摇头:「没想好说些什么。总觉得有些话,让人代为转达便失了诚意,等以后有机会,我再亲自联繫他罢。」
「好。」孟敬升道,「其实联繫他也不难,他是这一批进士中最年轻的,模样又周正,前途无量,听说已经有人打听过他是否有婚约。但他平素除了在翰林院上值,就是在自己家里待着,也不爱参加聚会交游,大家都说他孤僻了些。」
桑湄:「太过孤僻,恐怕为官并不是好事。」
「但他倒是个特例。」孟敬升笑了笑,「听说那日陛下去翰林院,本是为了看看新人,拉拢拉拢臣心,没想到才问了魏庭辉几句,便掉头就走。第二日就称病罢朝,但大家都得到消息,说是陛下出宫了,两厢结合,定是从魏庭辉那儿得到了你的线索。如今你成功回宫,少不得有投机分子,上赶着巴结他。」
饭罢,桑湄又与孟敬升聊了聊长安情况,对这儿的风土人情有了个大致的了解,这才让人送孟敬升出宫。
午后正是困意最浓的时候,桑湄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去补个觉,就听宫女来报:「娘娘,惠太妃娘娘让人递来帖子,说想邀娘娘未时过后,同游御花园。」
「惠太妃?」桑湄思索了一下,「就是陈王的母亲?」
「是。」
「她来找我做什么?」
「说是后宫久未见新人,想与娘娘说说话,也是听说娘娘昨夜刚来,正好带娘娘在宫中走动走动。」
「真有意思,我听说,先帝在世时,惠太妃一直温婉贤淑,怎么如今倒在本宫面前摆起前辈架子来了?」桑湄笑道,「还带我在宫中走动走动,当这皇宫是她开的不成?」
来传话的宫女讷讷不敢语。
「你就去回覆说,如今我尚未正式封后,不适宜与太妃同游,一切还是待封后之后再说罢。」
宫女连忙去了。
秋穗在旁边问:「这才来第一天,娘娘为何不应邀,去会会那惠太妃?」
桑湄道:「能在奚存身边安安稳稳待这么多年的,能是什么简单的人?她试探我,我还懒得试探她呢。这后宫就我和她两个人,处得好与不好,又有什么意义?」
秋穗抿唇一笑:「那娘娘还午睡吗?」
「睡啊。」桑湄道,「她不睡,我还要睡呢。」
惠太妃那边收到回復后是什么反应,桑湄尚不知晓,但她一觉醒来,无所事事,倒是真觉得,该逛一逛这偌大的皇宫了。
最该逛的,当然就是御书房。
于是她——找了件宫女的衣服穿上,又把脸上的妆卸了,低着头地来到了御书房门口。
御书房前站着几个等待接见的大臣,余光瞥见来了个宫女,也没太在意,只有门口立得笔直的柏树,先是疑惑地瞧了她一眼,继而面目短暂地扭曲了一下。
他快步下了台阶,将桑湄拉到了一遍,苦着脸道:「哎哟,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桑湄笑道:「我来不得吗?」
「倒也不是,那您来,要么就大大方方地来,这也不提前跟奴婢说一声,还穿成这样……是想怎么样嘛!」柏树小声道,「看见后头那几位大人了没有?那都是不想立您为后的几位大人,吃完了饭,进宫来找陛下说理来了!」
桑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好奇道:「真的?那我可真是来对了!」
柏树:「……娘娘,您可冷静点啊!」
桑湄:「你放心,我就看看,我什么也不说。」
正好有添茶的小黄门路过,桑湄顺手接过他手里的茶盘,转身就往御书房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