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武威等人率先下了马车,看着军阵外攒动的人头、仇恨的面孔,一时心情复杂。
这些百姓,曾经在殿下打了胜仗归来时箪食壶浆,欢呼迎王师,如今却……
「出去吧。」楚承说。
秦凛于是掀开帘帐,敏捷地踏下马车。紧接着,他转身,朝楚承伸手:「小心。」
他眉目坚毅、气质凛然,一身紧身玄袍勾勒出劲瘦的腰身,在融融春日里仿佛身披金辉。
楚承微微一笑,牵住他的手,小心地也走下马车。
他肤白如雪,青丝如墨,眉心一点红泪又如大日般灼灼其华。一身纯白的裘袍更是衬得他如雪上青莲,云中仙子。
两人站在一起,真真是天作之合,璧人一对。
在场亲见两人容貌之人,无一不微微失神。
然而,正在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暴喝:「灾星去死!」
说时迟那时快,一颗烂番茄就从禁卫军脑袋之间穿过,笔直飞向秦凛和楚承。
秦凛想也不想搂住楚承后退两步躲开。
「啪!」烂番茄应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如同一滩蚊子血。
秦凛垂首,面部表情几乎凝固:「没事吧?」
楚承摇摇头,扭头看去,只见禁卫军已经控制住那个扔烂番茄的妇人。她哪怕被制住,依旧疯狂尖叫:「你怎么还不去死?你死了,旱灾就没了!你这个灾星!魔头!」
楚承目光微冷,迈步走过去。
秦凛见状,自然跟上。
然后,他就见楚承抬手——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
妇人怔忪了一瞬,然后便尖叫起来:「打人了!废太子府打人了!」
「闭嘴。」楚承精神力全开,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在她一人身上,震得她立即僵在原地。
楚承垂眼,冷笑着睨着她:「你是因旱灾而逃难至京城的难民吗?」
妇人呆呆摇头:「不、不是。」
说完,她陡然打了个激灵,后背冷汗直冒。
怎么回事?她明明打算伪装成难民,站在道德制高点来谴责秦凛来着,为什么鬼使神差就将实话脱口而出了?
「你衣着看似破旧,实际上……呵!」楚承直接上前扯开她那层外袍,露出里面暖和又做工精良的棉衣,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既非难民,又故意扮做穷苦人,所以是谁派你来袭击殿下、煽动民意的?」
妇人哑口无言。
她自然不可能招出来。
楚承睨了旁边两个同样呆滞的禁卫军,目光凉凉:「还不带下去审问清楚?」
其实他很清楚是谁派这妇人过来煽风点火的,无非是楚含。
但皇帝肯定不知道,所以,这个审问必须得让身为皇帝近卫的禁卫军来干。这也算提前在皇帝心里埋个刺儿。
那两个禁卫军不由瞥向自家统领,见对方沉着脸点头,这才拱手应道:「喏!」
说完,便压着那妇人下去了。
楚承瞥了眼方阵外惊愕的,面面相觑的百姓,不屑地笑了笑,随即转向秦凛,摊开手:「殿下~」
「怎么了?」秦凛莫名后背升起鸡皮疙瘩,感觉楚承语气怪怪的。
「手打红了,好痛。」楚承眨眨眼。
秦凛静默了一瞬,才握住他的手,低声说:「回去我帮你上药。」
楚承展颜一笑:「好啊~」
他灰黑的瞳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犹如无上的珍宝。
秦凛莫名心跳加速,下意识捏紧楚承的手,顾左右而言他:「怎么手还是这么凉?」
说着,他便脱下身上黑色大氅,披在楚承身后。
楚承眉眼一弯:「果然暖和多了。」
恰在此时——
「楚妃娘娘到——」
一声尖细的喊声如滚滚长浪席捲而至。
不远处一队禁卫军护卫着一顶八抬大轿,肃容靠近。轿边的太监趾高气昂,声线刺耳:「楚妃娘娘回府省亲,閒杂人等还不跪迎!」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纷纷惊恐地向两边散开,跪迎楚妃。
楚含轻撩窗帘,看到这一幕,眼底瞬间燃起兴奋、满足的火焰。
他委身秦观海那个老男人,不就是为了此时此刻吗?
然而,当他视线落向前方十指交扣的两人,那点兴奋就如同一点火星,「啪」的熄灭,然后骤然转换成燎原的怒火!
秦凛!
那个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男人!居然自然地牵着另一个人的手!对方还是他第二讨厌的杂种哥哥!
第66章 嫁给废太子的哥儿9
凭什么?为什么?
楚承那个农户出身, 一点儿教养也无的哥儿凭什么能够跟秦凛卿卿我我?
楚含嫉妒得眼珠子都红了。
不久前,他接到禀报,说楚承替秦凛出头, 戳穿了一位「妇人」的真面目, 对方还被禁卫军带走了。
这妇人自然不是他安排的,而是三皇子秦雍的手笔, 当然, 其中也不乏他的撺掇。所以哪怕对方招供了, 也只会招出秦雍。
但即便如此,听着手下口中秦凛和楚承是如何默契和谐, 他还是忍不住怒火中烧, 怀恨在心!
思绪间, 八抬大轿已经在楚府门口停下。
楚含便带着满心怒火, 在贴身侍女春桃的搀扶下出了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