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脑子一抽,蓦的问:「你那里做好清理了吗?」
于是成功收穫楚承的视线。
楚承眨了眨眼,无辜道:「哪里?」
「就是……那里。」季凛耳垂微微发烫,也不知自己怎么突然脑抽问出这种问题,简直尴尬到令人脚趾抠地。
紧接着,他便听到一声轻呵:「怎么?你想检查么?」
季凛感觉脸上的热度瞬间爆炸,昨晚的记忆再次如电影般一帧帧在脑中放映。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听说,如果不清理干净,会生病。」他闷声开口,是非常直男的回答。
楚承漂亮的丹凤眼闪过一抹狡黠:「那到时候得麻烦你照顾我了。」
「我会的。」季凛表情认真。
楚承失笑。
他不过是开玩笑而已。真生病了,自有爸妈照顾他。
但,季凛不解风情的地方还挺可爱的。
由于昨天折腾了一晚上,楚承没睡好。初春暖洋洋的阳光照在身上,很快让他倦意上涌。
他陷入柔软的靠背,闭上眼,声音因困倦带起一点鼻音:「我睡会儿,到了喊我。」
「好。」
车内于是归于沉寂。
季凛不知自己该干什么,又失了工作的兴致,于是不受控制地将目光停留在楚承身上。
银框眼镜稳稳地架在鼻樑上,透过镜片能清晰地看到楚承长而蜷曲的眼睫,宛如翩然欲飞的蝶翼。
他一身纯白的西装,更衬肤色雪白,配上花瓣一般的唇形,看起来既冷,又艷。
明明是非常矛盾的两个词,却又完美地糅杂在同一人身上。
季凛越发好奇。
这样的人,会有什么想不开的烦恼,以至于在手腕上留下那样的伤口呢?
车子蜗牛一般向前。
所幸进入老城区后,车流逐渐减少。
楚承很快在颠簸中醒来。
他捏了捏眉心,平復起床气。
「听说市政府打算年内修整老城区的路面。」季凛说。
「那真是最好不过。」楚承附和,然后问:「几点了?」
「8:28。」
「唔……」楚承看向窗外,「快到了。」
果然,十分钟后,车子驶进他家小区。
小区里没有停车位,所以司机老陈直接停到楼下。
「谢谢。」楚承道了声谢,便开门下车。
季凛望着他毫不留情转身的背影,莫名感觉自己是被丈夫抛下的怨妇。
昨晚的意外,一般人碰上都会在意的吧?
但楚承的反应太平淡了,好像完全不在乎似的,搞得季凛以为过于在意的自己才是有问题的那个。
季凛正犹豫是否要下车,忽然听见一声惊喜的呼唤——
「承承!」
他向外望去,便见一对中年夫妇激动地抱住了楚承。
楚承感觉腰腿一阵酸软,但冷淡的眉眼还是盪开温柔的笑意:「爸、妈,我回来了。」
季凛怔了怔。
就是这个笑容。
——一如刚才在酒店所见。
楚承身上有种对万事万物漠然无视的冷淡疏离感,他的喜怒哀乐,更像是在游戏人间。而唯有在面对亲人时,这种冷淡疏离感才会消散,透出一抹真实。
这种真实,令季凛格外的在意。
「下次夜不归宿要记得提前跟我和你爸打招呼,知道吗?」确认了楚承完好无损,林雪甜顿时鬆了口气。她嗔怪一句,视线便被旁边的豪车吸引:「这是……」
没看错的话,她儿子刚才是从这辆豪车上下来的?
楚承面不改色:「我坐朋友的车回来的。」
下一瞬,车门一开,一条大长腿伸了出来。
季凛走到楚承身边,高大的身形不笑时显得气势惊人:「伯父伯母好。」
他一身黑色西装,与楚承站在一起,生动诠释了什么叫「黑白配」。
楚广海和林雪甜望着季凛俊美冷硬的五官,大概是吓蒙了,话都说不利索:「你、你好。」
楚承皮笑肉不笑地斜睨了季凛一眼。
季凛身高192cm,收到楚承的视线,下意识矮身说:「我是承承的朋友季凛,伯父伯母叫我阿凛就好。」
他气势一收,仿佛一下子从又凶又野的大黑狼转变成憨厚的大狼狗。
楚广海和林雪甜不由鬆了口气。
林雪甜和蔼地笑道:「原来是阿凛,谢谢你送承承回来。对了,你吃早餐了吗?要不要上楼跟我们一起吃早餐?」
季凛闻言瞥了眼楚承,见对方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好,叨扰二位了。」
「不叨扰不叨扰,上来吧。」林雪甜摆手。
于是,季凛便甩下自己的司机,跟楚承一家上楼吃了顿丰盛的早餐。
楚家不大,布置得却格外温馨;楚父楚母只是再平凡不过的小市民,对楚承却是疼爱到极致。
季凛看着这一家人的互动,心里说不出的羡慕与酸涩。
幸好,楚父楚母待他格外热情。
大概是爱屋及乌?
吃完早餐,林雪甜非要和楚承一起送季凛下楼。
三人下楼,只见季凛的车旁围了好几个大爷大妈。
这些大爷大妈都已经退休,每天的任务就是在家带孙子孙女。实在閒不住,便出门在小区里晒晒太阳,凑在一起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