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湛轻笑一声,「我这边还有点事,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去睡吧。」
「记得想我啊。」林佳音手无意识地抓紧衣摆。
「每分每秒都在想。」沈湛说。
林佳音挥挥手,「那我挂了。」
「挂吧,快去睡觉。」沈湛轻声说。
挂断视频后,林佳音目光投向搁在茶几中央的一袋子药,发了好一会儿呆,才起身去接了一杯水,按照上面的叮嘱吃药。
第一天只能吃半颗,后面逐渐加量。
林佳音仰头把药扔到喉咙口,闷了一大口水灌下去。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林佳音重新窝回沙发。
刚开始十分钟没什么感觉,又过了一会儿,林佳音感觉自己头有点昏。
不是困倦的那种昏沉,就是单纯的头脑发昏。
她蹙了蹙眉,站起来。
这一起身,差点一头栽下去。
整个人跟喝醉似的,世界天旋地转,地板仿佛一直在动,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她扶着墙壁东倒西歪的往卧室走,手腕挂着的塑料药袋撞得哐当哐当响。
林佳音觉得自己这个样子挺好笑的。
明明就没喝酒,跟个醉鬼似的。
她闭着眼缓了一会儿,定了定神后才推开卧室的门。
手撑在床沿跪下去,趴在地上,伸手将塑胶袋塞进床底。
起来的瞬间,眼前一黑,额头就撞上了床角。
「嘶——」林佳音痛得咬唇发不出其它声音来,过了一会儿,才抬手摸上去。
黏糊糊的,撞破皮了。
这一撞清醒不少,林佳音站起来走进浴室照镜子。
左边眉毛的上方,靠近太阳穴的位置,开了一道小口子,不停地往外渗血。
她转身走回卧室找到医药箱,简单地用酒精消了下毒,扯了一小片纱布盖上去,再用医用胶带粘上。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林佳音长诶一声。
真是蠢透了,也倒霉透了。
沈湛联繫明辉的负责人,把最后的合同签约往前推,在下午2点前往机场赶。
然而航班延误,在机场干巴巴的等了两个多小时,回到森和已经是晚上八点。
他在登机前给林佳音发了微信,下了飞机打开手机。
林佳音说老师找她有事,要晚点回来,沈湛回了个在家等你。
他在沙发上坐了会儿,突然想到林佳音说的绿帽子,往茶几上一扫,唇角勾了勾,懒懒散散的站起来,往卧室走去。
他还真不相信林佳音会买顶绿帽子回来。
刚进卧室,手机就响了。
沈湛以为是林佳音,结果是未知来电,手指划了一下,直接拒接。
他每天都会接到很多未知来电,以及匿名简讯。
不是长篇大论的教育他,就是直白的骂他死妈。
这些人真是閒够了,如果不是考虑到工作上的事,他早就换号码了。
沈湛坐在床沿,低头摁着手机。
手指点上拉黑选项的前一秒,屏幕顶部的状态栏蹿了条简讯出来。
-我是陶茉,有话想跟你说
几秒后,准备拉黑的电话号码又打了过来。
沈湛划拉一下,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接听。
「是沈湛吗?」电话那头是一道女音。
沈湛见过几次陶茉,也听过她说话。
「嗯。」他应了一声。
那边突然安静了,似乎在犹豫什么。
「有什么事吗?」沈湛先开口。
陶茉嘆了口气,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有没有觉得林妹妹出现了一点问题?」
林佳音不让她告诉沈湛看病的事,陶茉只能含沙射影的提醒。
「问题?」沈湛蹙眉。
陶茉点了点头:「她有跟你说过院里选她出国交流的事吗?」
「没说过。」沈湛攥紧手机。
「名额下来的时候林妹妹挺开心的,但现在突然反悔不去了,」陶茉顿了一下,接着说,「因为你不去了。」
「因为我?」沈湛把窗户关上,转过身。
陶茉把对林佳音说的话给他重复了一遍。
「我觉得她在看着你呼吸。」
沈湛楞了一愣,脚步顿住。
「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就是她把整个人都绑在了你身上,把你看得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比自己的命都重要,你只要有一点点不好,她就会焦虑,会喘不上气来。」陶茉一口气说完。
「焦虑……喘不上起来……」沈湛喃喃地低声重复了一遍。
回想起林佳音从国庆节以来的状态,那些一直在头脑里缠在一起理不清的思绪突然解开了。
两边都突然安静了。
过了会儿,沈湛压低声音说:「这件事就快过去了。」
蒋晓雯已经找好了律师,就等法院受理开庭。
「就算是这件事过了,那以后呢?以后你再出点什么事,她还会这样的。」陶茉拔高音量,语气尖锐,「你必须得让她明白,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能一直看着你,抓着你,她会累的,会生病的。」
沈湛沉默了。
「你明白对吧?你心里肯定是明白的。」陶茉自问自答后深吸一口气,声音轻了下去,「我说这么多,你可能会觉得我在多管閒事,但我真的不能看着不说当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