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玉笙现在倒没说什么,只乖乖吃了饭用了药,被红药扶着泡了热水澡后,才任由崔思道帮她擦拭头髮。
他动作轻柔细緻,莫玉笙却突然旧事重提:「师兄给我的那些公子小像,我一个都不想选。」
崔思道手微微一顿,又从容自然起来:「罢了,你不想选就不选吧。」
他真怕自己对她逼迫太过,惹得她又不管不顾自己回了南疆去。
莫玉笙没想到崔思道经此一遭,竟然会这样好说话。
她正想将自己知道了,他隐瞒的中毒之事挑破,谁知崔思道突然问:「笙笙就这样不想嫁人?」
莫玉笙睁开眼睛,正色道:「当然不想!」
崔思道沉默了一下,他拿过梳子,小心给她梳发,用商量的语气问她:「不想便罢了,陛下如今还未给我封赏,我本也封无可封。所以我想要向陛下,给你讨一个封赏。」
莫玉笙想到自己上辈子的县主名号,她没说话,只问道:「什么封赏?」
崔思道抬手理了理她的髮丝:「我想用功劳换让陛下认你做姐姐,亲自封你做公主,为你建造公主府。让你出入有护卫跟随,嫁人受了委屈只管找陛下讨公道。」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不错,甚至强忍着心里的酸意和不甘,儘量平静道:「若你当真不想嫁人了,往后想要个孩子,那你就是养那么一二面容清俊的面首,那也无碍的。」
莫玉笙气笑了,她原来还以为师兄要将他的事情告诉她,心里也不免有些期待他坦诚一回。
没想到,他竟然能将自己另外的安排说出口。况且,这样安排随便让一个人来听都觉得瞠目结舌。
莫莫玉笙抓住崔思道的手,语气里有直白的怒气:「师兄真是替我操心了,是不是我有什么想要的,你都会为我做到?我有什么想要的人,你都会为我得到?」
崔思道点头:「也可以试试,只要是你想要的人,大多都能得到。。」
岂料莫玉笙突然勾住他的肩膀,将他的头压下来一点,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如果我说,我想要你这位摄政王来做我的面首,你愿意吗?」
崔思道一下子挣开了莫玉笙的手,转身背对着她,冷声道:「你胡说什么?不是告诉过你,我已有了心上人?」
简直鬼话连篇!她方才问过陛下,才得知他压根没有在边境见过什么女子,这一切不过是他故意断绝她情意的藉口罢了。
莫玉笙轻轻踩住绣鞋,拖着还有些虚弱的身体爬了起来,一把从背后抱住了崔思道,生气道:「你不是说,只要是我想要的人,就要试试帮我得到的吗?我想要师兄,怎么就不行了?」
崔思道不着痕迹的吸了一口气:「除了我,其他都行。」
再没人比他执拗嘴硬的了。
莫玉笙冷笑了一下,重新放开他坐回床上,气道:「你也无需再说什么话哄我!你喜欢事事打算好,事事都照着自己的心里来,我却偏偏不从。」
她压下心里的心痛,轻鬆笑道:「我偏偏要赖着你,吵着你,嫁给你,实在不行等我真当什么什劳子公主,我就纳了你,偏偏要破了你的打算!」
她不顾崔思道的脸色,直接揭开他隐瞒的事实:「我已经知道了,你这样替我打算,不过是因为你身中剧毒。」
崔思道倏然转身,面无血色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他嗓音冷了下来,一瞬间想到崔珉:「对了,是方才陛下告诉你的?」
那个大嘴巴,把他一直不愿意隐瞒之事,就这样泄露了出来。
「是也不是,我早知道这件事了,刚刚只是问问陛下,来确定一下我的猜想。」
莫玉笙不顾崔思道突变的脸色,神色复杂的眼底,无赖道:「反正你早已强占了我的身子,那些什么公主县主之类的,我也不太看得上荣华富贵,我就想你为我负责罢了。」
崔思道心里软了软,同莫玉笙成亲,是他一直渴望的事情。
只是他没多长时间好活了,难道他还要让师妹她做个年轻的新寡吗?
莫玉笙知道他在想什么:「我知道江南那一带,有个神医,他可以解你的毒。师兄随我一道南去,若是你的毒解了,你还执意不想负责,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初初听到他身上的毒可以解的话,崔思道只觉得惊讶:「师妹怎么知道,那里有神医能解我的毒?」
她常待在京城和南疆,根本没去过江南,又怎么会知道江南那一带的事情。
莫玉笙靠着枕头,笑着看向他,眉眼中有些庆幸:「是我梦到的。师兄知道的,我的梦境一向有点玄异,我梦到你中毒,最后你的毒被江南那边儿的神医解了。」
其实是她撒谎了,神医是真有其人,解毒他也会解。
只是上辈子师兄自己甘愿赴死,生生将这一线生机给放弃了。
现在还有大半年,莫玉笙看不得崔思道再继续遭受毒药折磨,只想现在就启程去江南拜访神医。
崔思道也觉得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心里也不禁抱了一丝希望,若是他的毒当真能解开,那他就是软磨硬泡,一直纠缠着莫玉笙,也会让她嫁给他。
只是梦境之事,到底玄异,他心里虽然生出求生的欲望来,但也不敢将自己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