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子?」
「奴才找到这位神婆子, 审问之后才知,原来是戚贵人入宫多年未能育有皇子, 如今在后宫也算不上受宠, 这才托娘家人寻了位神婆子过来,想用偏方求子,以便母凭子贵,获得圣宠……」
这样的心思倒是不难理解, 只是梅幼清不解:「戚贵人想求子, 和六公主有什么关係?」
吴公公憎恶道:「说来也是那神婆子愚昧可恨,称戚贵人所住的萃薇宫福气有限,偏都叫六公主吸了去。六公主因此发福发胖,还夺走了戚贵人的福气, 这才导致她多年无子、不得圣宠,继而怂恿戚贵人给六公主减肥……」
梅幼清听着便觉得气愤:「那神婆子空口白牙,信口胡说,便给六公主招来这般无妄之灾,着实可恶。那戚贵人也是糊涂,竟然信了这种话?」
「太子妃,那这件事该怎么办?需要上报给皇后娘娘吗?」吴公公询问她。
梅幼清觉得这件事情须得由皇后来处理,但是又考虑到封语嫣的心思,想了想,道:「报是一定要报的,就算不报,皇后娘娘想来也会知道的。我先去萃薇宫找戚贵人聊一聊,若她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及时悔改,主动向皇后娘娘认错,许是能大事化小……」
「那太子妃您何时去萃薇宫?」
梅幼清看了一下天色,离天黑还有些时间:「我现在过去,说几句话就回来。」
吴公公不放心:「奴才跟您一起。」
于是梅幼清带着吴公公和柔儿便去了萃薇宫。
萃薇宫中,梅幼清也没再同戚贵人绕弯子,直接把吴公公调查得来的情况都同她说了。
戚贵人并不承认:「太子妃这是哪里听来的?什么神婆子,我从未见过这种人。」
梅幼清皱了皱眉:「戚贵人,神婆子多是坑蒙拐骗,品性道德算不上高尚,这种人禁不住审查,吴公公不过才用了三天的时间,便让那神婆子全都招供了出来。若是皇后娘娘想查,想必也用不了一整天。我是看在六公主护母心切,今日才特意过来同你说这些话,希望你能及时醒悟,在皇后娘娘插手这件事之前,主动向皇后娘娘坦白过错,并接受处罚……」
戚贵人眼中划过一丝慌乱,却仍强装镇定:「这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我如何坦白?为何要受罚?太子妃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梅幼清对她很失望,站起来准备离开:「我言已及此,贵人好自为之。」
第二日便听说皇后将戚贵人叫去了正阳宫,半个时辰后,戚贵人是哭着从正阳宫出来的,而后便听说戚贵人被降为了才人,搬出了萃薇宫,和其她两位才人挤在了令一个宫苑里。
下午的时候正阳宫派了一位嬷嬷来东宫接封语嫣,说是戚才人因为虐待皇室子嗣,不宜继续抚养六公主,所以封语嫣暂时由皇后娘娘亲自抚养。
封语嫣是兜着两包眼泪走的,一是担心她的母妃,二是不想离开梅幼清。
梅幼清摸摸她脑袋:「嫣儿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也会经常去给母后请安,这样也能见到你。后宫不大,你别害怕。」
封语嫣点了点头,咬着小嘴忍着不哭,由着嬷嬷领走了。
傍晚封云澈回来,没见到封语嫣,便问了一句:「小六走了?」
梅幼清答道:「是,母后接去正阳宫了。」
封云澈弯了弯嘴角:「嗯。」没有小六的打扰,今晚可以睡个囫囵好觉了。
梅幼清问他是否现在用晚膳,封云澈道:「今晚我不在这里吃了,皇叔过两日就要回去了,父皇今晚要和皇叔喝酒,让我也过去一起……」
「那殿下您赶紧过去吧,别让父皇和镇南王久等,晚些时候臣妾让人备着醒酒汤,殿下回来的时候喝。」
「好。」封云澈看了她一眼,也没多再多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封云澈走后,梅幼清瞥见柔儿在一旁偷笑。
「柔儿,你笑什么呢?」
「太子妃,」柔儿抿着笑意走过来,小声说道,「奴婢看到太子把您放在心上,心中替您高兴。」
梅幼清疑惑:「这话如何说?」
柔儿瞧着自家的主子这般迟钝,便解释道:「太子殿下早知今天晚上要陪陛下和镇南王喝酒,不能和您一起用膳,这种事情明明派人回来说一声便是了,但太子殿下却亲自回来走了一遭,您瞧,这不是把您放在心上是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听柔儿这么一分析,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梅幼清为自己的迟钝感到羞愧,于是道,「太子殿下待我重要,我自当待他也重要,那今晚这醒酒汤,我亲自来熬……」
柔儿笑道:「其实也不用这么刻意的……」
用罢晚膳,梅幼清让柔儿拿两本帐册过来看,一来打发时间等封云澈回来,二来多看看帐册,也好儘早熟知东宫的内务。
子时过半,封云澈才回来,一身的酒气,醉得步子都走不稳,由太监搀着回来的。
梅幼清亲手给他熬的醒酒汤已经热了好几回,端来给封云澈喝,封云澈闻着味道不好,皱着眉头不肯喝。
梅幼清只好把醒酒汤撤下去:「殿下,臣妾以前没有熬过醒酒汤,这是第一次熬,味道想来是不如意,殿下见谅,臣妾这就让宫女重新熬一碗……」
封云澈醉醺醺的眼睛睁大了一些,忽然抬手拦住了那碗醒酒汤,而后接过来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