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会会也和他一样笑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手臂碰着手臂,坐在一起。
第一次见的时候,觉得面前这人又凶又狠,个子还高。
在瘦小的江会会面前,像个巨人一样。
那么高,那么高,得有一米九了吧。
平江几年统计一次的平均身高,女性在一米五八,男性在一米七二。
周宴礼在这里,俨然就是鹤立鸡群。
这一年多来,她虽然长高了一些,可坐在他旁边,还是被衬托的像一隻瘦弱的小鸡仔。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小礼说我是在二十三岁那年死去的,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就死了,那小礼该怎么办,小礼甚至都没被生出来,小礼也会消失吗?」
周宴礼从听到她口中的那个「死」字时,脸色就垮了下去:「乱说什么。」
江会会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就是打个比方。」
他罕见这么严肃的时候:「比方也不能打。」
江会会顺从的点头,伸手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死亡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等待死亡,到死亡来临。
周宴礼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被灌输着一个思想。
他没有妈妈。
即使家里人都在尽力规避这一事实,可外面童言无忌的小孩太多。
一起玩耍的时候,总会谈论到家里的父母。
彼此争抢谁的妈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
周宴礼每次都会霸道的说:「我妈妈才是全世界……不对,是全宇宙最好的妈妈。」
那群小孩总会纠正他:「你没有妈妈,你妈妈早死了。」
再然后,周宴礼一个人揍翻他们一群,让他们跪在地上朝着天边磕头,和他妈妈道歉。
周宴礼讨厌死亡这个词。
是它,将妈妈从自己身边带走的。
这场雨下了很久,周宴礼来的时候还在下。
阴雨天总能影响人的心情,医院最近总能听到哭声。
江会会朝外看了一眼,窗外,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阳光的折射下,居然出了彩虹。
「彩虹代表幸运。」
她说,「周宴礼,我们都会幸运的。」
的确如她所说,看到彩虹的她终于等来了幸运。
手术很成功。
麻药效果结束后,她在观察病房昏昏沉沉的醒来。
爸爸妈妈都陪在她身边。
她动了动胳膊,浑身绵软无力。爸爸看到了,急忙起身过去:「是哪里不舒服吗?」
江会会摇头,声音干涩:「没有。」
她看见爸爸眼底的红血丝,猜想他一定是一晚上都没睡。
妈妈倒了一杯温水过来,让她先喝点水:「医生说了,手术很顺利,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江会会在爸爸的搀扶下坐起身。
病房内部很安静,只有他们三个人,周宴礼和周晋为都不在。
家里人在时,他们都会自觉迴避。
「你班主任也给我打电话问了你的情况,他让你不用太担心高考的事情,还来得及。」
江会会点头,或许是因为全麻的后遗症,她整个人的意识还处在昏昏沉沉的阶段:「妈妈,我有点困了。」
妈妈说:「那你先睡一会儿,我和你爸爸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又扶着她躺下,妈妈替她盖好被子,然后和爸爸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起离开了病房。
那一周都是爸爸妈妈在照顾她,周晋为和周宴礼来过几次,没待很久就离开了。
到底有长辈在,他们还是得避避嫌。
但是每天晚上,周晋为都会给她开视频。
他的问题不断,一个接着一个。
「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吗」「呼吸困不困难」「还咳嗽吗」「我问过医生了,他说手术很成功,后期再做几次化疗看看效果」「食慾怎么样呢,吃得下饭吗」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江会会都回答不过来了。
她的唇色有点白,这很正常,经历了一次大型手术,身体处在虚弱阶段,需要慢慢养回来。
「感觉很好,一点也不难受,呼吸也很顺畅,不咳了。虽然很想你,但是食慾也很好,吃得下饭,就是吃不了很多。」
闻言,周晋为鬆了口气:「那就好。」
话音刚落,他又慢慢顿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刚才话里明显有一句不是在回答他问题的话。
「你刚刚说什么?」
江会会拿着手机,慢慢将自己缩回被子里,来遮掩自己有点泛红的脸颊和耳朵。
她的唇靠近手机,小声重复:「我说,我好想你,周晋为,我好想你呀。好想抱抱你。」
手机那边只传来细微的窸窸窣窣声,听着,更像是走动时,衣物的摩擦声。
江会会好奇:「你在做什么?」
他呼吸微喘:「过来见你。」
听见他不太稳的呼吸,江会会愣了愣。
那通电话一直没挂断,二十分钟之后,周晋为推开了病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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