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听他这么说,也是一片喜庆:「少贫嘴啊!给你打电话,一来是恭喜唐宁他们出息,二来,是有个好事儿通知你。」
李友善一听,嘿,这不是正中下怀吗?
他又说:「是不是那个XX市的瓦窑单子也给咱?」
「去去去,给你说这个了,这个你们不偷工减料,我们也不会故意为难你们。」那边说:「我是接到消息,上头说要评一个经济模范村,全国就选十个,你抓紧机会写材料啊,写了拿来我给你审查。」
李友善舌头都捋不直了,他就琢磨着,自己队里多争口气儿,上面多眼熟他们,多把单子派给他们,他就高兴地阿弥陀佛了,谁想到,还能给评恁大一个奖?
他结结巴巴地说:「诶,诶,诶,诶诶诶.....」
他结巴地差点儿唱起来了,最后那边嚯嚯地笑:「你唱戏呢!我可给你说了啊,你这表现好了,上头会考虑把你调到镇上来。」
李友善做梦没想到,自己这你把腿杆子,还能去镇上,差点儿乐晕了,赶紧说:「诶,谢谢领导!」
这电话一挂,李友善,骑着他那小摩的过去了,拢共不过二里路,他非要骑这小摩的,不听那发动机的声音就浑身难受。
张春霞说过他,越老越爱装,埋汰得很。
他就有道理:「这可是咱村儿的闺女发明的,我骑着这不是给大傢伙儿长脸么?」
张春霞叫他一通歪理说得笑了,也懒得管他了。
哒哒哒的,到了唐老四家门口,大家闹哄哄的,正在说笑着,大抵是夸唐老四一家子有福气。
李友善就跑过来了,扯着嗓门儿宣布道:「上头想咱怎么去参加个什么经济模范村的奖,全国就选十个,咱们村儿,谁有好的建议,都贡献上来啊!」
大家一听,更加哄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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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宁这边儿倒是出了些意外,没过两天唐宁就被一个同事约出去喝咖啡,到了地儿,才发现还有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五十来岁的模样,两鬓有些发白,细细盯着唐宁看,笑眯了眼睛:「唐小姐,如果你愿意定居海外,我们将给你发绿卡,并且保证你享受最好的福利待遇......」
唐宁有些茫然,听到这里,看了眼带自己来这里的同事。
那位同事推着她,眼里一片晶亮,催促着她:「他们的条件更适合我们搞研究,你知道咱们这条件,实在是不行......」
唐宁还没遇到过,这种跨海挖人的事情,简直哭笑不得。
她问那位同事:「你答应了?」
那位同事点了点头:「我想做更好的研究,只有更好的条件才能做更好的研究。」
她眨了眨眼睛:「你是不是舍不得霍云霄,你可以带他一块儿,不过他应该早就有人去接触了。」
唐宁无奈地笑了,霍云霄要是想留在国外,当初又何必回来?
再者说了,霍云霄一家就是典型的爱国主义者,霍爸爸的身份摆在那儿,霍云霄怎么可能去拿别的国家的绿卡。
只是霍云霄不太张扬自己的身份,这位同事怕是不知道他的背景。
唐宁摆了摆手:「谢谢你的好意,我想留下来。」
那位同事也有些茫然,她不太理解,他们奋斗一生,不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更好的环境么?唐宁怎么拒绝得这么干脆?
她赶紧劝唐宁:「你不要这么早下决定,你回去再想想,和霍云霄商量商量,说不定他早就同意了呢。」
「不用了!」唐宁打断她的「洗脑」,微微一笑:「国有召,召必应。你要做更好的研究者,我要做更好的奠基者,如果没有更好的条件,我就去创造,总有一天我们能追上去的。」
余下二人愣愣看着唐宁,尤其是这位同事,她平日觉得唐宁说正经话也不大正经,难得看她说一次正经话,真是比谁都正经。
唐宁看着这位同事,她其实能理解这位同事,不过就是嚮往更好的条件和环境而已,并不是错误,只是个人选择而已。
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突然想到了周树人先生的名言:「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
她脊背挺直地走了出去,到了门口,太阳太大,还撑开了一把伞,遮在头顶。
晚上回家,她免不得要跟霍云霄閒聊到这件事儿。
霍云霄这会儿正在家里摆弄手风琴,奖金一下来,先是给唐宁上交了一波,然后自己领了零花钱,就去买了手风琴,零花钱不够,还跟人赊帐,叫唐宁去还债。
唐宁被他气得锤了他两拳,他到底是脸皮有多厚,才能想出赊帐来的?她是对霍云霄越来越刮目相看了。
霍云霄在沙发上自己个儿乱按一气,隔壁的来敲门,在门口问:「唐宁,你俩屋里餵鸭子了啊?别餵屋里,鸭粪臭!」
唐宁看着始作俑者在沙发上嘟囔:「哪里像鸭子叫了,弹得这么好。」
唐宁脸皮抽抽,对着外面道:「一隻脑子坏了的大公鸭!」
霍云霄只好把手风琴丢在一边儿,哀怨地和唐宁聊起了那个事儿:「没人给我介绍出国去,看来你比我火呢。」
唐宁就扑进他怀里咯咯地笑起来,她知道霍云霄不是不火,是但凡知道他底细的,都不会去拉扯他去国外,嘴里却道:「那是,你一点儿也不火呢,除了那儿,其余哪儿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