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嫄有点不耐烦，清冷的眼神一瞥，示意崇烈动手。
崇烈眸光一沉，剑尖转动刚要划破厥茂的脖子，「叮」的一声，远处弹来一颗石子，捲动一股强大的劲力击在剑身上，将长剑断成两截。
厥茂一下瘫倒在地上，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喘着粗气捂住脖子，一见脖子上流血了，当即大声嚎叫起来。
柳若嫄明艷的小脸绷紧，清冷的眸子朝石子飞来的方向看去，一颗心猛地沉下来。
紧接着，一股焦虑的情绪升腾而起，让她双拳紧紧攥住。
清贵妃带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朝他们走来。
御令卫对视一眼，都有点愣怔。
清贵妃怎么出宫了？
她身后带的护卫，一个个模样魁梧凶煞，看上去不像宫中侍卫，倒像是修炼者。
崇烈也觉得事情不妙，诧异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皱紧眉头看向那个神秘又霸气的女人。
清贵妃派头十足，一身华丽的宫装打扮，脸上表情倨傲又冷冽，看到柳若嫄，神色微微缓和下来，「这个人，你不能杀他。」
不能杀？
她要插手厥茂的事？
柳若嫄呆怔了一下，一双清冷漂亮的杏眼在清贵妃脸上打转，灵气逼人的眸光中带着几分疑惑的审视。
「他绑架了五公主，罪该万死！」她冷声回復道。
「呵——」清贵妃的眸子转动，晦暗不明的目光在柳若嫄脸上扫视两下，唇角弯起一个傲慢的弧度，「我说这个人不能死，必须要留下来。」
说罢，她抬手一挥，身后两名护卫上前，当着柳若嫄的面将厥茂从地上扶起来，带回到他们的队伍中。
柳若嫄心头涌起了一股恼怒，只觉得胸口憋着闷气无处释放，对上清贵妃那一双无情又漠然的眸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样把怒火宣洩出来。
清贵妃毕竟是静王的母亲，而且是亲生的。
她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跟清贵妃撕破脸。
但是此时的状况，实在让柳若嫄忍无可忍，她勉强压制住心头的恼怒，冷声说道：「贵妃娘娘不在宫中歇着，出来干涉御令卫的任务，皇上如果知道此事，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这时候她无计可施，只能把皇帝搬出来压人。
「皇上？」清贵妃的笑容中带着几分骄纵和跋扈，「你拿皇上压我？不得不说，柳大小姐还是太年轻啊。」
她态度狂妄，眼神中充满蔑视，有恃无恐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继续说道：「既然没什么事了，就儘快回宫吧，这个人我带走了。」
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开。
柳若嫄心头的怒火一下子蹿到高点，攥紧双拳，大声喊道：「等一下！」
清贵妃站住脚，转身回头，目光中带着一丝诧异和疑问。
柳若嫄慢慢走过去，在距离她很近的地方站住脚。
她眉头挑起来，一双带有明显侵略性的眸子盯着清贵妃的脸，以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贵妃娘娘用的这张麵皮，是琇清的？」
琇清以前是云欢儿的贴身侍女，柳若嫄第一次见清贵妃时，就将她错认做琇清。
清贵妃微微一怔，凉薄又平淡的眸光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随即嘴角勾起一个嘲讽又得意的笑容，「怎么，你很怀念这张脸？」
她神色中带着几分惬意和欢愉，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幽幽地轻嘆一声，笑着说道：「琇清这丫头的脸皮，我用得很好，已经二十年了，还这么娇嫩润泽，让我都不舍得换掉。」
二十多年前月仙岛的那场大火，让她染上了火毒，脸上的皮肤无法见阳光。
于是她找到了琇清，那丫鬟的脸型跟她极其相似，而且肌肤柔嫩白皙，长相十分清秀，让她很是满意。
于是杀掉琇清，剥了她的脸皮，一直使用到如今。
柳若嫄浑身血液好像冰冻住一样，从头顶冷到脚底，嘴唇都哆嗦起来。
顷刻间，一股愤懑又悲痛的情绪溢遍心头，满腔的怒火几乎无法压制住。
她喉咙滚动两下，双拳紧紧攥住，指甲在掌心抠出血印。
琇清！
她真的杀了琇清！
在这个女人的眼中，琇清的一条性命根本不算什么。
柳若嫄随即想到了静歌，当初皇后设计静歌，也是因为有人想要静歌的脸皮……
她脑中顿时响起一阵嗡鸣，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焦躁又抵触的眸光看向清贵妃，「静歌……也是你要杀的人？」
清贵妃没有直接回答，一双眸子里透着淡淡的凉薄和冷清，目光在她脸上扫视两下，露出一个晦暗不明的笑容，「静歌是难得的美人，她的那张脸，我见了好生喜欢，只可惜呀，她五马分尸，好看的脸皮也保不住，只能扔进火炉里烧了。」
柳若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顿时变成空白。
清贵妃同情地看着她，傲然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和怜悯，抬手在她肩上拍一下，笑着说道：「已经过去的事，就别再放在心里了，好在你因祸得福，如今尚书府大小姐的身份，不比一个青楼花魁好多了吗？说起来还是我帮你大忙呢。」
说罢，不管柳若嫄憋着愤怒的情绪呆愣在原地，她挥袖带人离开现场。
第369章 黑色染料
回到皇宫，柳若嫄的怒火还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