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子缙：「……」
这事不是过去了吗？
能不能翻篇？
他自知理亏，抿紧嘴唇不语，眼神有些躲闪。
那是一笔因果孽缘的烂帐，想算也算不清楚了。
其实，他欠下的人命，又何止柳若嫄一个？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带着几分凄凉的自嘲，「如果说愧疚，我早在二十多年就恨自己入骨，想以死赎罪，一了百了。但我也知道，死了是逃避，活着才是勇气，多活这么多年，我一心守护定云国和药仙谷，几乎每天都在还债，因为我欠下的，一定想方设法偿还。」
他不选择逃避，愿意坦然面对。
柳若嫄微微怔忪，幽幽吐出一口长气，胸口的酸胀感憋得有些难受，「你……全都想起来了？」
旧伤重新撕开，对伤人者和受伤者而言，都是一样的伤害。
「嫄儿，再次遇见你，我坚信，今生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他眼尾泛红，眼中闪着细碎闪亮的星光，映出她俏丽娇艷的面容。
「呵，今天的酒劲太大，我有点头晕，要不，你帮我醒醒酒？」柳若嫄掩饰心中的酸痛，声音儘量软糯，带着一点嘶哑的哽咽。
她粉白的俏脸染着红晕，一双明丽的杏眸氤氲出水雾，微抿的唇瓣透亮，泛着娇艷诱人的红。
男人喉咙滚动两下，视线不由得落在她红润柔软的唇瓣上，眸光暗了几分。
一时之间，心底克制的某些东西蠢蠢欲动，再也压抑不住，犹如封印碎裂，所有的疯狂和渴望顷刻间喷薄而出。
「好，我帮你醒酒。」
说罢，他俯身低头，吻住小女人的嘴。
深情温柔，缠绵悱恻……
当年想做却没敢做的，小心翼翼隐藏在心底的那些思念和憧憬，都在此刻一股脑地展露出来。
柳若嫄心中一阵颤动，只觉得酒意上涌，忍不住紧紧抱住他，用热烈的深吻回应他。
其实前世的一切犹如云烟散尽，那些苦痛和折磨在记忆中的痕迹也越来越淡。
她不想把过去的事揪住不放，也不想考虑未来可不可能。
只要留住现在，保持现在的样子。
现在，就在此刻，她愿意亲吻他，愿意亲近他，愿意相信他。
愿意为他再试一次爱的滋味！
就像一丝丝蜜糖浸入心底，甜蜜又醉人，令她沉溺其中。
这样，已经很好了……
两人不知吻了多久，直到柳若嫄气喘微微，脸颊绯红，像要渗出血一般，云子缙才鬆开臂弯，抬头看向她。
此时她一双漂亮的杏眼湿润晶莹，染着一层朦胧的醉意，带着几分羞涩又可怜的娇俏，整个身子缩在他怀里，显得乖巧又勾人。
云子缙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不由得，鼻子有些发酸。
小丫头的元神记忆彻底苏醒，以前的事，她想起来了。
但她没有表现出一点憎恶和仇恨。
已经原谅他了吗？
儘管他自己仍有愧疚和悔恨，还没原谅自己。
但他希望，她不要一直恨他。
「嫄儿，对不起。」他忍不住出声说道，「我当面跟你道歉，你接受我的道歉，原谅我，好不好？」
他凝眸望着她，这一瞬，无数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一袭艷丽红衣的少女，眼眸晶亮，向他告白：「子缙哥哥，我喜欢你，我想嫁给你，当你的新娘……」
新婚之夜，她满眼失落神色，小心翼翼地问他：「子缙哥哥，你不喜欢我吗？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讨厌了吗？你能不能看我一眼？」
她被囚在灵玉阵中，神色委顿，低声哀求他：「子缙哥哥放了我好不好？我错了，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喜欢你了，你放了我，我保证走得远远的，不再让你厌恶我，我永远不再烦你，永远不再爱你。」
她在掌心燃起一缕真焰灵火，绝望地说道：「我怎么都不明白，我对你的喜欢和爱，换来的却是你的恨，早知道子缙哥哥这么恨我，恨我到剥皮拆骨的地步，我为什么要来你身边呢？究竟为什么呢？」
云子缙俯下身去，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冰凉的唇瓣触着她细嫩柔滑的肌肤，心中流淌出脆弱又伤怀的情绪。
他喃声低语道：「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这一句话，对前世的云欢儿，也对今生的柳若嫄。
对不起。
第258章 静歌上身
月仙岛。
罕无人烟的山水间萦绕一缕缕淡雾，一大片亭台楼阁半隐在葱郁的山林中，远看去犹如人间仙境一般的景色中，勾勒出高墙殿宇的轮廓，显得寂静又巍峨。
大船在一个远离月仙岛主殿的偏僻码头停靠，一行人下了船，没有惊动岛上其他人，直接去了「竹林小筑」。
月仙岛上寂静冷飒，一片深秋的萧瑟景象。
唯独「竹林小筑」到处翠绿葱郁，成片的翠竹遮掩着雅致的小竹屋。
屋后的温泉池水冒出淡白的雾气，营造出幽深仙境的气氛，美轮美奂。
柳若嫄泡在氤氲着热气的温泉池中，一脸享受表情。
距离她记忆中的前世，已经过去很多年。
但她曾经跟随云胭姑姑来「竹林小筑」泡温泉，那种欢愉的感受还能回想起来，仿佛就发生在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