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
见这串珍珠颗颗圆润饱满,用手抚摩着,心里喜欢。
但一想柳致堂让她来要珍珠项炼,给雪姨娘做生辰礼物,又觉得为难。
她不想忤逆丈夫的意思,可又舍不得这条项炼。
「这丫头,多给姨娘一条,也少不了你什么,怎么就那么小气抠门?」柳夫人低声抱怨道。
嘴里数落着柳若嫄,但手上不放下珍珠项炼。
这串珠子光润柔滑,一看就是上乘货,价值不菲啊。
静王给柳若嫄几箱子贵重礼物,柳夫人也是暗暗得意。
虽然大女儿脑子不聪明,没什么才学,但毕竟长得好,讨男人喜欢,这一点像她。
柳若嫄脸上露出张扬的笑容,更显得明艷逼人,只是那一双漂亮的杏眸清冷又凉薄。
「我不仅小气抠门,还睚眦必报,那两个小妾对我不好,所以我宁愿宁愿把珍珠砸成粉抹脸,也不给她们。」
柳夫人见她一脸倔强决然的表情,知道劝不动她,只得作罢。
两个姨娘一直轻视大小姐,如今风水轮流转,柳若嫄当了静王妃,谁心里不服也只能忍着。
柳夫人心里非常矛盾,撕扯得十分厉害。
一方面看柳若嫄跟两个姨娘硬刚,明里暗里替她出气,觉得开心得很。
但另一方面又担心柳致堂跟她发脾气。
对她而言,丈夫就是天一样的存在。
她不能没有他,也不想惹他生气。
虽然她有豪门大小姐的脾气,偶尔也很凶悍,但只要柳致堂发火,她就立即示弱服软。
两人成亲快二十年,柳夫人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母亲生儿育女为了什么?」柳若嫄抬眸,淡声问道。
有一些事情,她想替原主搞清楚。
明明柳大小姐容貌出众,国色天香,偏偏被爹娘和全府的人嫌弃,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要不是原主一直被人欺负,她回府后也不会受人攻击、诬衊。
她绝地反击,反倒成了不通事理的张狂恶女人。
难道被人欺负,踩在头顶上肆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才是嫡女大小姐的做派?
原主能忍耐,但她是一点也不能忍。
柳夫人说道:「养儿女呢,就为了将来有个倚靠。到老的时候,儿孙绕膝,四世同堂,这才是令人羡慕的福气呢。」
「咳咳——」
柳若嫄清一清喉咙,说道:「既然母亲养儿女为了有依仗,那就看看你的三个儿女,我成了静王妃,不管和离成不成,心里都想着娘家。二小姐整天读圣贤书,三从四德,以后出嫁从夫,娘家指望不上她,可母亲为什么偏心柳冰瑚呢?」
柳府上下都偏爱二小姐,但柳若嫄不觉得柳冰瑚哪里好。
柳夫人微微一愣,说道:「你也别抱怨爹娘不疼你,偏爱你妹妹。看看你自己做的那些事,哪件能上檯面见人?不识音律,文墨不通,又皮又懒,我跟各府夫人见面,都不好意思提你,要不是还有冰瑚在,柳府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我文墨不通,又皮又懒,没在外头争一个好名声,但我嫁到静王府,名分声誉,气势颜面,没亏了娘家一分一毫,偏偏不受父母待见。柳冰瑚只在外头有一个才女虚名,什么也没做,却受尽爹娘的宠爱,母亲觉得这公平吗?」柳若嫄淡淡说道。
她这一番话,是为原主大小姐争的,而不是为自己。
柳冰瑚那点所谓的才华,在她在面前根本不够看。
什么琴棋书画,什么诗词歌赋,对当年的静歌而言,都是最末流的本事。
这点东西,别人不稀罕,也就柳府拿着当个宝。
「你这丫头,说什么公平不公平?」
柳夫人说道:「人活着图个什么,不就图个脸面?虚名在前,实利在后,你妹妹给咱们府争脸,把她捧在手心也没错,你要是争气,我往后也捧你。」
柳若嫄无语了,同情原主的遭遇。
她嘆一口气说:「既然母亲这样认为,我也无话可说。想必当年你以千金贵女身份下嫁柳致堂,也是图一个虚名吧。母亲说得对,世人追名逐利,为了名声面子,受尽委屈也不顾。」
柳夫人听着扎心,嘴硬说道:「你明里暗里,不是说你娘吧?我受什么委屈了?」
「母亲受没受委屈我不清楚,只知道柳致堂在外边的名声,是一个惧内的好男人。但一回到家就原形毕露,心里只有雪姨娘和凤姨娘,哪还有原配的位置?」柳若嫄一针见血说道。
「你父亲算好的,朝中那些大臣,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后院小老婆成群?庶子庶女一大堆,争高低,夺家产……咱们府上只有你们三个,我不准两个姨娘生养。」柳夫人振振有词道。
「不准姨娘生养?」柳若嫄抿嘴笑笑,说道:「柳致堂快五十岁的人,姨娘才三十,人家愿不愿意给他生,还是另一码事呢。母亲觉得柳致堂的姨娘不生孩子,他就是好男人?这算什么标准?他每天跟姨娘相亲相爱,耳鬓厮磨,床上永远躺着别的女人,母亲心里是什么感受?」
柳夫人脸色一变,有点挂不住,「死丫头,说话不中听。你要是本事,就找个好男人,不娶姨娘不纳妾,要是找不着啊,就别说这些带刺的话!」
说这丫头蠢笨,果然脑子不太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