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兮风似乎没感觉到叶景云的紧张,依旧慢慢的说道:「马上入冬了,这几年的冬天越来越难过了。」
体虚病弱且体寒,沈兮风一到冬季便要生上几场病,几乎整个冬季都是躺在床上度过的。
叶景云握紧了沈兮风的手,试探的说道:「今年趁着入冬时节还早,我们去江南好不好?」
「江南一带偏暖,冬季也不会太冷,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沈兮风瞥了一眼叶景云,「你能走的了了?朝堂那么多事要需你做决定,你能说走就走?」
叶景云将人扶进里屋,坐在榻上才说道:「那有何走不了的?这几年提拔苏望秋和段栩,还有林远落,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帮着叶京墨一起处理事务吗?再说了,京墨已经快十二了,你都夸他聪慧,想来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再说,已经封他做太子了,总得做点事,不然怎么服众。」
「有着苏望秋和段栩看着,不会出问题的。」
叶景云之前和宋玦提起过沈兮风体寒的事。
宋玦也表示过,身处暖和一点的地方,也有利于沈兮风的身体。
之前好几次,叶景云都想带着沈兮风去江南,但沈兮风总是拒绝。
如今,朝中一片平和,也不似之前那般冗乱,这次兮风总该放得下心了吧。
沈兮风看着窗外飞过的大雁,良久之后说道,「好啊,我们去江南吧。」
叶景云正替沈兮风揉着腿,一听这话立马抬起头,「真的?你答应去江南了?」
沈兮风有些无奈,「去啊,毕竟,人都想要活着啊。」
叶景云一顿,随即抱着沈兮风,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会没事的,不管以后会是什么样,我都在你身边的。」
「宋玦也说了,江南气候温暖,有利于你身体的恢復。」
「别担心,以后都会好好的。」
「我们明日就收拾东西去江南,好不好?」
沈兮风回手抱住了叶景云。
他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但他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快乐一点。
想……独占这个人一段时间。
第二日,沈六和沈七便收拾好了东西,等着出发去江南。
同往常不一样的是,这回带上了宋玦和他的小弟子。
叶景云早早差人在江南之地买了一处宅子,坐落山水旁,风景极好。
等到了江南,已是一月之后了。
刚刚赶上入冬。
不过,这回在江南,便没有像京都那般冷。
但叶景云依旧将沈兮风裹得厚实。
因为刚到江南时,沈兮风又病了一场,宋玦诊过脉后,提着药箱背着沈兮风朝着叶景云摇了摇头。
叶景云心下一沉。
将沈兮风安顿好后,叶景云随着宋玦出了屋子。
「皇上,沈少爷身体……还需在调养调养。」
叶景云看的出宋玦的未尽之言,不过也未点破。
只是问道:「该如何做,宋大夫直说便是。」
宋玦看了眼叶景云,摇了摇头,「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不可受凉,至于其他的……老夫也说不准了。」
叶景云在一瞬间,脑子里突然想起礼佛寺住持元隐大师的话「春日有春但行时,无心无挂碎首寅。」
春日,行时,碎,寅时……
一瞬间,叶景云似乎连呼吸声都放轻了。
宋玦看着脸色瞬白的叶景云,终究只是嘆了口气。
叶景云站在门外站了许久,直到调整好情绪后才进了屋。
沈兮风坐在床边看着书。
他如今也就只剩看书这一点消遣了。
听到叶景云进来的声音,沈兮风合上书,问道:「怎么?宋大夫说了什么?怎么这般久?」
叶景云勉强压下心里的难过,笑了笑说道:「没事,只是交代我几句你身体该注意的地方,没什么大事。」
沈兮风摇了摇头,他压根不相信。
只不过,所有人都瞒着他的病情,那他也不去深究了。
清楚的知道自己离死亡越来越近,倒也通透了许多。
「不知明日天气如何?如果明日天气好的话,我们去城中书楼看看吧。」
「带来的这些话本子也都看的差不多了。」
「再说,也该出去转转了,老闷在屋里,有些难受。」
叶景云伸手拿过沈兮风手里的书,笑着应道:「好,明日天气如果暖和,那我们就出去转转。」
沈兮风眯着眼点了点头,脑袋一歪,抵在了叶景云的肩膀上,「有些困了,先睡一会儿,好不好?」
叶景云抱着沈兮风,眼睛有些湿,但开口依旧平稳:「好,先睡一会儿,等醒了在喝药,嗯?」
沈兮风蹭了蹭脑袋,低低的「嗯」了一声。
冬季漫长而又寒冷,所幸,在江南,倒也不算难熬。
就这样又捱过一年。
沈兮风整个人越发的清瘦。
以前合身的衣服,现在穿在身上却显出空荡。
似乎连头髮都灰白了许多。
宋玦将药碗递给沈兮风,看着沈兮风喝完,才将药碗接了过来。
沈兮风坐在窗边,听着窗外虫鸣鸟叫声,露出笑容。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听着外边好像很热闹的样子。」
是了,坐在窗边的沈兮风双眼无神,五感失其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