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里他就那么看着他爹满身是血的躺在那里,他伸手怎么都够不到……
所以他无意识的伸手去碰叶景云,但又害怕像梦里那样穿过虚空,所以他迟疑了,顿在了半空中。
直到叶景云握住了他的手,传来的是滚烫的热度,将他从梦魇里拉了出来。
沈兮风踉跄着走到叶景云身边,有些语无伦次:「你,你,你没事吧?这箭有没有毒?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疼……疼吗?」
叶景云看着像是回魂了的沈兮风,鬆了一口气,虽然疼的脸色苍白,但也忍着,说道:「我没事,沈六说了,这箭无毒,你看,都已经包扎好了,已经不流血了,真的没事了。」
沈兮风悬在心头的那口气鬆了下去,「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话还未说完,他便感觉有些晕眩,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软软的倒了下去,闭眼前是叶景云瞬间变得惊慌的脸色。
……彻底不省人事。
叶景云不顾肩膀的伤口,伸手抱住了栽倒的沈兮风:「兮风?兮风?!」
叶景云又惊又怒:「怎么回事?!」
一听叶景云的语气,周围人又呼啦啦的围了一圈在沈兮风身边。
刘副将硬着头皮回道:「沈大人……许是受了惊吓,一时之间才晕了过去」
叶景云也顾不得身上的伤,抱起沈兮风便上了马车,「赶快回京!快!」
沈六和沈七连忙架着马车往京都的方向赶。
林远落和刘副将落后了一步,挨个扒了那些黑衣人的衣服,查着线索。
林远落将人翻了个遍,才在后背右肩处发现一个印记,连忙叫刘副将:「刘将军,你过来看看这个!」
刘副将跑了过去,看着那右肩上的印记。
越瞅越觉得有些眼熟,总觉得在哪见过,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这印记,挺眼熟的啊……」刘副将摸了摸后脑勺,嘟囔了一句。
林远落倒是没见过这印记,但总有人能识的这印记,便找了找纸笔,将那印记拓画了下来。
叶景云抱着沈兮风坐在马车里,着急的问着沈六:「还有多久到京都?再快点!」
沈六也着急,只能不断赶马车,「快到了,快到了,皇上。」
沈兮风苍白着脸靠在叶景云的怀里,任由马车摇摇晃晃,始终不见醒。
叶景云也不顾肩膀裂开的伤口,就那样抱着沈兮风。
城内大街道上,一辆马车呼啸而过,朝着沈府赶过去。
街道两边的行人吃了口灰,颇有些怨气的骂了句:「干甚的?一天天的?!跑那么快!」
「到了!到了!」沈六将马车停在沈府门口,忠叔听见声音立马跑了出来,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人有一瞬间的懵逼。
叶景云抱着沈兮风便往卧房走。
沈七运起轻功便去了宋玦的院子。
忠叔一看皇上满身是血的抱着他家少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要不是沈六拍着他肩膀说了句少爷没受伤,只是晕过去了,受伤的是皇上,他可能真的就要过去了。
鬆了口气的同时,又开始提心弔胆。
什么?!
第36章 准备成为首辅的第三十六天
什么?!皇上受伤了?!
那怎么皇上抱着他家少爷健步如飞的?!
来不及多想,忠叔边跑边吩咐着下人:「赶快去厨房烧些热水备用,快去!」
叶景云刚将沈兮风放在床上,沈七便提着宋玦的领子进了屋子。
宋玦被提溜着领子正准备发脾气,一看床边满身是血的两人立马熄了火。
「怎么回事?」
边说边走上前去准备把脉。
叶景云看着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的沈兮风快速的说道:「回京路上遇袭,他晕了过去。」
宋玦皱了皱眉头:「这血?」
叶景云:「是我的。」
宋玦看了眼刚跑进门气喘吁吁的小弟子说道:「阿青,你给皇上重新包扎一下伤口。」
阿青还没来得及放下药箱,立马回道:「是!」
宋玦皱着眉头诊着脉,时不时的嘆口气。
这让在场的叶景云,还有沈六和沈七的心都提在了嗓子眼。
甚至叶景云连自己的伤都顾不得:「宋大夫,兮风到底怎么样了?」
宋玦摇了摇头,「不太好。」
「他这是郁结于心,受了些惊吓,而且,他的咳疾越来越严重了。」
「他本就先天不足,全靠一口药从阎王爷手里抢了条命回来,这么些年好好养着,倒也无大碍。」
「但,上次沈大人过世,沈少爷的身体便愈转直下。」
「郁结于心,多烦忧,再加上长途跋涉,况且还受了惊吓,这身子算是彻底的跨了。」
「如今,也只能靠着药慢慢的养着了。」
叶景云听见这话,有些懊恼的锤了桌子,有些后悔。
他当初就不该答应兮风去西平!
如今说什么也是于事无补,只能好好将养着。
「劳烦宋大夫了,你是从小看着兮风长大的,没人能比你更了解兮风的身体状况了。」
宋玦一挑眉,心道,看来这沈少爷在皇上的心中分量不低啊,难得皇上对我这么个乡野大夫这么客气。
「这是自然,老夫自当好好替小少爷调养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