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兮风闻言,亥时?自己竟昏睡了快两个时辰?
「你烧还没退,最近别太劳累了,注意休养。」
叶景云边扶着沈兮风躺下边说道。
沈兮风有些心不在焉的听着叶景云的话,心里想的全都是他梦里的那一幕。
他爹满身是血的躺在马车里,没有了呼吸……
「皇上,我爹……有传信回来吗?」
算算日子,他爹去江南走了快大半个月了,应当是有消息传回来了。
叶景云看了眼沈兮风说道:「前天传回来了一封密信。当时你正在科考,就没有告诉你。」
「信里说彧州知县苏家确实是被冤至死。但苏家还留有一活口,被控制在南梁王府,接触不到,沈大人正在想别的法子查这彧州知县。」
沈兮风喃喃道:「南梁王府?」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刚才那个梦……
叶景云看着有些发愣的沈兮风问道「怎么了,兮风,出什么事了吗?」
沈兮风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把这个梦告诉叶景云。
踌躇半晌,他还是决定告诉叶景云:「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爹满身是血的躺在那一动不动……」
叶景云闻言连忙安慰道:「不会有事的,梦都是反的,别想那么多。沈大人吉人天相,肯定会平安无事的。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养好身体,不然等沈大人回来,你这一副病体,也不好交代。」
沈兮风听着叶景云的话,慢慢的躺下了。
叶景云起身准备换个敷着额头的毛巾。
沈兮风似乎是想起来什么,没多想便伸手拉住了刚要起身的叶景云的手。
「皇上,当时科考结束后,萧然似乎并没有因为换题而显得不自在,我们是不是猜错了方向?」
叶景云顺着拉着他手的力道回身便看到沈兮风骨节分明的手拉着他的手腕……
那隻手骨节分明,就是有点偏凉,似是没有晒过太阳似的,映在烛光下白的发光,晃在了他的心上……
「咳咳,兮风你……你说什么?」青年帝王头一次有些结巴。
沈兮风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叶景云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叶景云这回倒是听清了:「奥,估计那萧山想来是打算在翰林院阅卷的时候动手脚,放心,我已经让翰林院掌院注意了,这回考试用的纸已经顺着考生顺序全部做了记录,如果在考场内换卷,由兵部和翰林院互相对证,自会漏出马脚,如果是阅卷时换卷,考场内的纸做过特殊处理,外边买不到。」
「而且,此次科考从始至终都是由林国公督察,以及兵部侍郎监办。」
「这两人算的上是清清白白。没有什么问题。」
沈兮风长舒了口气:「那就好,不过,借着这次秋闱,倒是可以让吏部侍郎换个人做。」
「萧山,脚踩不止两隻船吧。」
叶景云有些惊讶沈兮风的九窍玲珑心:「确实,萧山和南梁王北牧王都有联繫,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兮风回道:「吏部考核,三品及以下的官员年末考核政绩,在南梁王和北牧王封地送回来的摺子上或多或少有礼部侍郎添的笔迹。」
「虽然仿写的很像,但是,字体最难模仿的是笔韵。」
「吏部侍郎看似把摺子上的字模仿的七七八八,但缺了些字里透出的韵味。」
「很少有人知道吏部侍郎萧山真正的笔迹,也鲜少有人知道萧山笔迹的模仿能力,但恰恰我爹知道。」
「所以,我在我爹书房看到那些摺子的字迹,我当时问过我爹,我爹说能模仿的这么像的只有萧山。」
「吏部考核封地送回的官员的摺子……需要让吏部侍郎来添写吗?」
叶景云惊嘆沈兮风的洞察力,吏部摺子吏部尚书方溢之都没看出来,眼前这个正因为发烧红着脸的沈兮风却一眼看透。
真不愧是沈家人。
「萧山上边还有个方溢之,吏部的有些比较重要的事情都不会经萧山的手。」
沈兮风有些有些恍然,原来,皇上早都开始注意萧山了。
随即转念一想,确实,有些摺子是要呈给叶景云的,他能看出来笔迹的问题,相信叶景云也能看出来。
叶景云掖了掖被角说道:「这些事情都可以放一放,你现在最主要得是让自己的身体好起来。沈大人那边,明天我会派人去保护的,你别多想了。赶紧睡吧,我也该回宫了。」
已经亥时了,确实很迟了。
沈兮风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的说道:「那臣恭送皇上。」
叶景云笑了笑,转身出去了。
窝在被子里的沈兮风有些疑惑,今天他昏睡了这么久,那药是怎么喝的?
随后又想起了那个梦,他父亲一身是血的坐在马车里……
那么虚幻,却又那么真实。
虽说他爹走的时候带着沈六,还有隐在暗中的暗卫,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定,总感觉心里空空的,像是要失去什么……
叶景云刚回宫,就让骠骑营副将进宫面圣。
第18章 准备成为首辅的第十八天
骠骑营副将本是今天休沐,结果一听到通传,立马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进宫面圣去了。
「臣刘大胜参见皇上。」
刘大胜带着刀半跪在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