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需要李崇音知道,就算后头她反击了,也是有缘由的。
说着,云栖就跪安退下,似乎只是来问上这一句,从头到尾都没有瞥过那面具男子。
虽戴着面具,穿着也只是普通料子,一身气度非凡,看着就不是她这种人能靠近的,她没丝毫博对方关注的想法。这样的人天生高贵,岂是轻易能取悦的。
李崇音望着云栖的背影,低声与梧桐耳语了几句,梧桐告退离开。
李崇音告罪:「让主公见笑了。」
被称为主公的男子喝着酒,自然听到了李崇音刚才吩咐的话,道:「这便是你说的那婢女?看你对她颇为上心,真舍得献于本王?」
「她是属下尽心培养,自有一份师徒情谊在其中。」李崇音语气缓了缓,语气逐渐冷漠,「有舍才有得,再留在我这里,于她而言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怕小姑娘太过迷恋你?」面具男子摇了摇头,满是笑意地望了眼无奈的李三公子,轻笑着,「看着是个懂规矩的,只是这身份…即便入了王府,也最多当成宠姬,吾依旧缺一妻。」
「本来打算让母亲认了她做养女,不过,可能有别的反转,还请主公等待一些时日。」
「本王不急,只是阿宁催了我多次,总要给她一个交代。」
「杜姑娘实乃天命之女,得王爷如此爱重。」
面具男子玩味地重复着那两个字:「天命…」谁知道呢,不到最后一刻没人会知道。
说着,男人起身,身后李崇音忽然跪了下来。
「若您得偿所愿后,可否再将她还予臣?」
面具男子看了他一眼:「既不舍,又何必送来,考虑清楚了再送。」
李崇音声音不变:「音不悔。」
面具男子将他扶了起来:「阿音,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可不是如此优柔寡断之人。」
李崇音怔了下,沉声道:「主公教训的……是。」
面具男子忽然想起,天来一笔:「对了,此事有与那小姑娘提过吗?」
李崇音:「……」
云栖回去后,趁着婢女们在茶水室之时,很干脆地一一剪掉了她们的袄裙。
来而不往,非礼也。
我找不到证据,你们也一样。
而云栖的祸害范围,更是整个静居,此时还是十来岁的小姑娘的她,远没有以后的冷静能忍。
她剪完后觉得心情格外舒爽,带着从后厨那儿拿来的果子酒,到了她常去的菡萏池附近,那儿曾有人关心过她,只要得了閒经常会来这里坐上一坐。
总想着,说不定会遇到。
可几年过去了,再没人出现过,那些恩惠就像是她幻想出来的。
她边看着凋零的荷叶,边灌着酒,她远没有别人以为的那般冷静,她也会委屈,被针对也会难受,但她不能表现出来,使小性子是会被三公子给遗弃的。
她不想被遗弃。
冰冷的身体,因为热酒入肚,而暖和了不少。
喝了酒以后,她便没了平日的温婉沉静,颇为恼怒地蹬着腿。
很警戒地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小声嘟囔了起来。
「以为我好欺负,哼,我让你们欺负我,看你们谁还敢如此妄为!」
「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混蛋,都是混蛋!」
「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他呀,只有我看到有多好……」
直到一双云锦靴出现在面前,她迷迷糊糊地抬头,歪头看着来人。
来人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她直了的眼,猜测这姑娘喝醉了,磁性的声音响起:「你怎的如此喜爱这里,夏日蚊虫,冬日寒雪。」
看了眼她的鞋袜,是重新换过了的,总算没傻得找冻。
云栖看着面前人的面具,心忽然跳了起来。
重复问着:「是你吗?你来了……」
魏司承并不知她在喊谁,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在想是否要让谁把她扛回去。
却见她突然碰到了他的面具,他立刻攥住了她的手:「你可知我是谁?」
云栖笑嘻嘻地:「恩人。」
魏司承觉得,这么称呼自己,好像也不算错。
「你喝的是什么?」
「果、子酒。」
魏司承老远都闻到这酒味,根本不是什么果子酒,应该是胡国进贡过的千日醉,号称能醉上数日。
酒味偏甜,后味甘甜,但劲头却凶猛,根本不是小姑娘能驾驭的,连他都不会轻易尝试。
云栖的头很晕,看着人都带着重影。
她忽然扑了过来,就低声哭了起来。
被这么突然吃了豆腐的魏司承有点愕然,刚要扯开她,却察觉到她不断落下的泪。
仿佛无处可宣洩,终于在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卸下了所有防备。
想起第一次看到的柴房小脏球,再到后来慢慢长大的巧笑嫣兮,然后是方才那拘谨有礼,看着这样的她突然这般无助,魏司承推拒的力道也小了许多。
罢了,破例了几次,不差这一次了,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她无声哭了许久,直到魏司承胸前一片湿。
她仿佛无枝可依的藤蔓,依附在他身上,无助的让任何男人都会怜惜,魏司承嘆了一口气。
此时,察觉到有一群丫鬟经过,魏司承将她一同带入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