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没看到守在两人身边的护卫,这老闆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根本不想得罪这位看起来背景深厚的公子哥。
只能提醒道:「这位公子,它叫千日醉,在我们胡国有一民间传言,喝上一杯能醉千日,故而得名,虽没传言那么严重,但哪怕海量之人也无法喝下三杯。」
魏司承可不会在意这些,他也算酒量不错,没多少人能灌倒他。
这几年在边关,下令军中戒酒,魏司承向来以身作则,自然没用过。
「李嘉玉,没必要去尝试,你可以大气一点。」
「你错了,我特别小气。况且,我千杯不醉。」一个小小的胡国,他的手下败将,居然还敢口出狂言?
魏司承看向摊主:「让你上,便上。」
云栖知道劝不动了,李嘉玉在某些时候非常骄傲,这摊主不是在火上浇油吗。
第一杯魏司承没什么变化,云栖鬆了一口气。
第二杯,依旧如此。
第三杯,他身体晃了晃。
云栖眼皮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好了,李嘉玉,别喝了!」
但魏司承没停,一口闷下第四杯,他放下酒杯,一手捂着头好,眼神慢慢起了变化。
缓缓转头,看向云栖,心中压抑的情感仿佛寻到了一丝裂缝,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云栖被看得心漏跳了一拍。
只见魏司承面无表情地拽过云栖的云袖,与自己的衣袖放在一起,快速打了个死结。
还扯了扯,见扯不开,顺利将两人连在一起,才点了点头。
清冽的声音,透着淡淡笃定:「不走散。」
我去哪里,你也跟着。
云栖张了张嘴,看着他用那冷冰冰的语气说话,做着极为幼稚的事。
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醉了。
第085章
见那摊主以原来如此的表情望着他们,云栖尴尬地咳了一声,抬手就要解开。
却被魏司承拍开了手,不轻不重的力道。
来回了几次,他干脆抓住了她的手腕:「别动。」
看他轻巧的力道,却让她无法动弹,云栖放弃了:「好,我不动了,你别抓着了好不好?」
他凝视了一会云栖,似乎在判断她的话。
那目光内敛,神情冷淡,只是气势比平日更甚,简直像一个生而傲慢的人,但李嘉玉那样的成长环境,怎会有这样的气势。
他判断完毕,才鬆开了云栖。
只见他干脆一手捧着那个结,寸步不让。
云栖忍不住笑了:「李嘉玉?」
他低着头,像是睡着了。
大部分人都会对自己的名字有反应吧,他一点应声的意思都没有。云栖见他还在看那个死结,拨弄着上方的耳朵。云栖调侃地看他,这就是你说的千杯不醉吗?你对自己的酒量有什么误解,这样平日里是怎么跑江湖的。
「你还记得我是谁吗?」云栖又问道。
「李云栖。」魏司承头也不抬地回答,回答速度很快,仿佛不需任何考虑。
这个问题又回答得很快,云栖又不肯定是不是真醉了。
「你刚才说你不是我堂兄。」
「本来就不是。」
「为什么?」
「不是。」
「总有原因吧。」
「不是。」
他回得那么理所当然,让云栖都在怀疑李嘉玉的身世是不是真有问题。
「除了『不是』还会说别的吗?」
「李云栖。」又凝视过来,喊着云栖的名字。
是醉了,回话都是她的名字。
醉了后的魏司承反而话很少,还透着点惹人疼的乖,可也不好糊弄。
见云栖不再理会自己,魏司承又近了一步,那淡淡的酒味熏得云栖也有点晕。
「我们先走好不好?」云栖用上哄孩子的语气。
魏司承皱了皱眉,突然就冷漠了许多:「不走。」
这愤怒的情绪来的突然,刚才没醉的时候云栖只能隐约感觉到,现在却很直接。
「为什么不想走?」她怎么今天都在问为什么。
「不要找别人。」
别人?
呃,他是在说严曜。
云栖有些无言以对,想到李嘉玉从小生活的环境,自己算是李家唯一与他联繫的,李老夫人虽然没提,但云栖能感觉她还是在乎李嘉玉的,只是这种被不断忽视的在乎,已经不被需要了。对李嘉玉来说,也许她成婚,他就等于失去了友人,这么而一想,云栖又有些心疼。
她的心不大,能装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就目前来看,李嘉玉的状态让她不可能撒手而去。
「两位,这第五杯……」那摊主略带谄媚地问向云栖。
魏司承瞥了一眼,轻飘飘的视线,却啪一下将杯盏打掉,一掌拍向整个半残的摊位,震碎了所有酒罐子,摊主差点被那股内力震开,他吓得躲在下方瑟瑟发抖地求饶。
「你做什么!」云栖惊道,她在他的保护圈内,毫髮无伤,可身边的一些百姓也被震退了几步,这里的热闹迟早会引来兵马司的人。别的日子就算了,今天这里刚发生太子、肃王的暗中争端,他们最好远离是非。
魏司承静静地说:「他看你。」
云栖差点气笑了,看就看,我不是戴面纱了吗?
冷静,李云栖,你现在和他讲道理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