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中有四枚碎片,师门是想让你交给剑尊。」晏霄望向公仪征,。
公仪征看到晏霄眼中隐隐的敌意与杀意,嘆道:「我知道,你怀疑剑尊与雾影黑袍有关。但是我见过剑尊,他心思极为纯粹,除了剑心,别无他念。」
「那样的剑气,除了破月剑尊谢枕流,还能有谁?」晏霄不以为然,「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见多了画皮恶鬼,人心诡谲,那人是不是谢枕流,我们一看剑气便知。」
公仪征也不与她争辩,只是道:「这次我奉师门之命前往拥雪城,是为协助剑尊,完成与截天教的交涉,取回最后一段引凤箫。」
晏霄道:「以你公仪征的口才,剑尊的面子,想要说动截天教教主,应该不难。」
公仪征笑道:「尊主谬讚了,我也未曾见过截天教教主,听说此人性情乖戾,喜怒无常,不易相与。」
微生明棠嘟囔了一句:「还能比阎尊难相与?」
拾瑛扬起眉抬起手,打了微生明棠一下,却因为受了重伤,这一巴掌软绵绵的,倒像撒娇似的落在微生明棠手臂上。
拾瑛瞪着猫眼怒视微生明棠:「你不要以为我不是你爹就不会打你。」
微生明棠:「……」
——他说一万句好话拾瑛都听不进心里,说晏霄一句难听的就像踩了她尾巴一样……
第三十三章
明净斋内,公仪征向公仪干辞行,听说公仪征受师门之命要前往拥雪城,公仪干虽然不舍,却也只能接受。
「每年都是这样来去匆匆,在家里待不了几日。」公仪干嘆息了一声,转身打开了身后的柜子,取出了一个芥子袋。「不过我也早就料到了,东西也都给你准备好了。」
公仪干将芥子袋往前推了推,示意公仪征收下。
「父亲……」公仪征心领神会,却又有些哭笑不得,「不必如此。」
「收着吧,不是给你的,给你师尊还有同门的。」公仪干缓缓坐下,倒了杯热茶,「这二十几年来,你在家中待的日子加起来,怕也不过两三个月吧,我知道,在你心里,是将神霄派当成了自己的家。但是你终究我们公仪家的人,同门师长对你关爱有加,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既然回来一趟,总要带些礼物回去的,不论贵贱,总是你一番心意。」
「父亲教诲的是。」公仪征虚心接纳,微笑道,「不过前些日子我去了云梦一趟,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礼物。」
公仪干微微点头:「你心思玲珑,这些事你都想到了,倒是我多操心了。」
「父亲言重了。」公仪征收起了芥子袋,「我知道父亲用心良苦,都是为了我在神霄派不受人欺凌。」
公仪征自在襁褓之中便被送上了神霄派,为了护他一条性命,公仪干虽然不舍,也只能让他拜明霄法尊为师,父子分离,聚少离多。公仪淳对外宣称难产离世,公仪干便成了家主,玉京诸多大事都需要他操心决断,他也只能每年抽上几天时间,带着不菲的礼物上山打点,上至掌教长老,下至洒扫的奴仆,每个人都受过公仪干的恩惠。公仪征在神霄派受尽关爱,虽有自身聪颖之故,也离不开公仪干这番周到打点。
公仪干语重心长道:「神霄派虽是世外仙门,但修道者再如何超凡脱俗,终究也还是尘世之人。明霄法尊是个仁厚之人,他怜你体弱,又幼小离家,若格外关照,只怕其他人会有不平。而你天生道骨,资质出众,又会惹来同门的嫉妒。人心总有晦暗之处,再光明磊落之人,也有私心私慾。我尽力而为,也只是希望你在神霄派的日子能好过点……」
公仪征心中一暖,温声道:「我在神霄派过得很好,师兄师姐们都对我十分关照。」
自然,就如公仪干所说,人心阴暗,他如此卓然不凡,总会惹来某些人的嫉妒与针对。幼小之时,他还会以为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会让某些人憎恨他。但稍大一点他便明白了一个道理,你不必让所有人都喜欢,这世上值得你在意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我本以为,你这次带了道侣回来,是打算在家中与她举办结契大礼。」公仪干深深看着公仪征,「是时间来不及,还是另有原因搁置了?」
公仪征与晏霄本就是假道侣,如今他若对晏霄提出真结契,她怕是根本不会答应。公仪征不便明说,便道:「师门急令,我只能先解决手头要紧之事,再与她行结契之礼。」
公仪干点了点头,儒雅英俊的面容却露出了几分凝重与悲哀,他嘆道:「我还以为,你也是担心那条祖训。你的母亲,微生明棠的母亲,相继遭遇不幸……」
公仪家与微生家一样,有着隐居避世的祖训。
「父亲相信祖训吗?」公仪征沉声问道。
「我不知道。」公仪干惆怅嘆息,「我出自公仪家的旁支,算起来身上也没有多少公仪家的血脉了。族中传言,那祖训只针对本家之人,当年你母亲招我入赘,也是迫于祖训,她对我……大概也没有多少感情。」
公仪干不怕将当年之事据实相告,这些事,他不说出来,公仪征也能查到几分。
「她出事之后,我也曾想过是否与违背祖训有关,心中是有几分惶恐。但是那时候我更担心的,是你的安危。」公仪干徐徐说道,「你那时候受了那么重的伤,又那样幼小,除了神霄派,我也想不出能找到谁来保住你的性命。若不将你送到神霄派,只怕你已活不了几日,又哪里管得了什么祖训之事了。这二十几年来,明霄法尊将你教得极好,我便觉得自己当年的决定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