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这般温柔地哄着,她终于渐渐止住了哭泣,只小声抽搭着。
见状,他笑道:「好了,万事莫要逞强,我始终在你身旁。」
她点点头,一声声唤着:「先生……」
「我在。」
他忍着对她无尽的心疼,逐一坚定地回应过去,直到她安静下来,他才终于宽了心。
「再休息一会,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有,好不好?」
「你等一下……」她费力去拽他,又将他拉回了床边,「祁连城的帐本,是假的。」
听罢,裴渊立即皱起眉:「所以,他们是因为此事,才对你赶尽杀绝的?有多少数目是假的?」
「一整本。」迎着他惊讶的目光,她缓缓道,「白鹿宣,是假的。」
「我知道了。」他将她重新安顿在枕上,掖好被角,「我先去取药,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劳费心神了。」
「我只是怕我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她糯糯道,「我感觉自己要死了。」
「说什么胡话。」他温声斥道,「不出两日,你就该活蹦乱跳地骂我了。」
「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凶……」
他跪在床边,拍了拍她的小手:「等我回来。」
在温暖的锦被里,江禾很快便昏昏欲睡,脑中浮现出这几日的种种画面。
经历了生死,她忽然不愿再计较很多事了,只觉被他这样照顾着的日子,倒也极像她幼年所遐想过的一般,温暖而又心安。
得找个机会,和他说说才是。
毕竟她……不出半月,便真的要及笄了。
「禾儿?」
听见他焦急的声音,她有些疑惑地抬起眼皮。
「这脸怎的这般红……分明已经退烧了……」
看到他眸中掩不住的担忧,她止住了自己的旖旎思绪,窘迫道:「……不要你管。」
「我又哪里做错了。」他失笑道,「将药喝了,我便不打扰你了。」
他再一次小心翼翼地搂住她,将那药吹得凉了些,才送到她唇边。
「有些苦,我给你备了糖,喝完就可以吃了。」
「先生还当我是小孩子。」她轻轻抱怨道,随即展颜一笑,「谢谢先生。」
他微微一愣,眼角笑意愈深。
「公子,公子……」红鸢断断续续的声音自门外传来,也顾不上通报,她径直闯了进来,「苏欢找到了!」
第64章 宋家家徽
「她怎么样?她在哪里!」
江禾焦急地追问 着, 想迫切的知道,又不自主地想逃。
卓观之事对她的衝击不小, 她掩饰着情绪也不过是怕人担心, 可若是苏欢也……
她不敢听,也不敢去想。
所幸,红鸢开口道:「属下是在离殿下当时所在之处不远的地方找到她的, 她被冻得昏过去了,但尚留有些气息, 眼下派人去救了。」
「我要去看她。」江禾一掀被子便要下床, 脚刚一沾地, 却立刻又被人抱了回去。
见状,红鸢的睫羽扑闪两下,挪开了视线。
「身子还没好, 别乱跑,我替你去看她。」
被裴渊不容置疑地摁了回去, 她闹道:「我已经没事了, 可她不能有事!」
他嘆口气, 一双眸像春日湖水般注视着她:「信不过我吗?」
「……没有这个意思。」
「别担心,把药喝完。」他起身向外走, 又嘱咐红鸢道, 「在这陪着。」
「是,公子。」
红鸢低头应着,又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 面色仍有些苍白的长公主,犹豫片刻, 方走过去端起只喝了一半的药碗。
「殿下, 属下伺候您。」
她熟练地吹了吹汤药, 舀上一小勺餵到她嘴边,她却只是怔着,丝毫没有要喝的意思。
「殿下,公子日夜兼程赶到这里,又是平息祸乱又是照顾您,您就莫要耍脾气,让他费心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抱怨,她有些不悦,微微蹙眉道:「你是在怪本宫折腾他了?」
「属下不敢,殿下恕罪。」
看着眼前那位日益陌生的红鸢姐姐,她在心底嘆息一声,张口喝下了那勺在空气中晾了许久的药。
直到那碗汤药见了底,二人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殿下休息吧,属下在这陪着您。」
江禾稍稍侧目,迟疑了片刻,还是问出了那句话:「你的手腕……怎么样了?」
听了这话,红鸢猛然一抖,又镇静答道:「已然好了,多谢殿下肯让那位颜先生为属下诊治。」
「无妨,我只不过是怕他当时生你的气不为你治,拖得久了容易落下病根,毕竟姐姐这隻持剑的手保护过我。」
「公子不是那样的人。」她忽然辩驳道,「殿下何苦用这样的心思揣摩他。」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江禾也有些气了,「我若真像你说的那般不堪,等他回来了,我随意和他说一说你今日的态度,你觉得你能讨到什么好处?可这样有意思吗?」
说罢,她钻回被子里,闷闷道:「不想聊就不聊了,睡了。」
屋内静默半晌,红鸢方轻轻开口:「属下不是针对殿下,只是一时面对不了自己的心思。」
江禾的声音很快从被中传来:「你又不是我的属下,不用这样自称。」
「殿下和公子很快就要成婚了,红鸢自然也是您的属下。」她苦笑道,「也只是公子的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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