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他身侧的小官见状立即道:「大人,长公主似乎是发觉了什么。」
「不过是一个公主,竟然能看出这白鹿宣是假的。」徐彦冷笑道,「看来,是留不得了。」
「这……大人,她可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妹妹,杀了她,我们都会没命的!」
「放她回京,你觉得我们就能有生路了吗?这北地多豺狼,她若是一个不小心被狼吃了……」
「下官明白,这就去办。」
「你确定没有弄错吗?」
是夜,苏欢和卓观都被她悄悄喊了进来,听罢她的陈述,二人无不惊异万分。
「我确定。」她斩钉截铁道,「我去过皇兄书房很多次,也曾对这纸十分感兴趣。」
「难怪那位徐大人要匆忙赶殿下走。」卓观皱着眉道,「殿下当真是聪颖,此事确实不该打草惊蛇。」
「明日我简单转一圈,便回京。」江禾摩挲着白玉茶杯,心下莫名不安,「此地不宜久留,都切记莫将今日之事说出去,一切等回去再说。」
「好。」苏欢点点头,「今夜,我和你一起睡吧。」
「殿下放心休息便是,臣在门外守夜。」
卓观话音刚落,忽凭空响起一声暴喝:「抓刺客——!」
江禾心中一惊,只听得外面脚步声大而凌乱,漫天火光透过窗纸,竟使屋内亮如白昼,还未及他们有所动作,她的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你们放肆!」卓观拔剑出鞘,挡在她二人面前,「这是长公主殿下下榻之处,你们却不清不楚闯进来,究竟抓的哪门子刺客!」
然而来者丝毫不欲同他辩驳,提刀便冲了进去,与他刀剑相接,守在附近的巡访军队此刻也急忙赶到,奋力护主,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殿下快走!」卓观怒吼一声,为她生生杀出条路,「离开这里!」
江禾递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没有多作犹豫,拉起苏欢便朝外跑,北地士兵见状,立即跟了上去。
她跌跌撞撞地狂奔着,身后士兵举着火把似鬼魅般如影随形,可仔细看来,他们分明能追上她,却始终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闭着眼,不知跑了多久,终于力竭摔倒在地上,眼前一阵眩晕,她努力想去看,却只看到一片漆黑,身边的苏欢也不见了踪影。
「欢欢,欢欢,你在哪?」
她费力地爬着,哭喊着,可目之所及之处,除了枯枝与沙石,再无其他。
刺骨的寒风袭来,她终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明白,必是徐彦想要杀人灭口,想让她死在这荒郊野外,而她决不能让他如愿。
她渐渐习惯了这夜色,借着黯淡的月光一点点向回摸索着。
太冷了。
她完全没来得及披上厚袍子,故而在看到道旁一座废弃的房屋时,纵是心中害怕不已,还是硬着头皮转了进去。
否则,她当真要冻死在这冬月里。
她寻了个角落瑟缩着,等待天明。
昏昏欲睡之际,她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啄她,费力抬眼看去,才发觉竟是裴渊的那隻信鸽。
自她回到京城附近的城池后,裴渊为求快捷,便不再差人送信,反而换了他训练多年,用来传密令的信鸽与她书信往来。
「我在这里,你居然也能找到我么?」
江禾喃喃开口,拆下那页小笺,无暇去看那信上的字,将手指凑到嘴边,欲写些求救的话,可刚要咬下去,她又立即停住了。
北地多野狼,她并不知她现在在哪里,若是有了如此重的血腥气,难免不会引来些什么。
思索片刻,她将那小笺在自己擦破了皮的腿上用力地贴了贴,借着月光,她看到了小笺上星星点点的一点血迹。
她将它重新卷好,放飞了那隻信鸽,呢喃道:
「救我。」
第63章 揽她入怀
狂风呼啸着, 几乎要将外面的一切都撕碎。
她抱着腿蜷缩在门后的角落里,将头深深埋了进去, 止不住的泪水打湿了衣裙, 却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很少有人知道,她是极怕黑的。
这座莫名其妙出现在这 里的屋子,她根本不敢往里再走上一步, 也不敢抬眼去看它究竟是什么模样,只得内心默默祈祷, 至少让她度过这一夜。
哪怕最终只剩一口气, 她也一定要将这里发生的事尽数报上去, 北地本就兵强马壮,若是他们偷下来的银子用于培养军队,那对江家的江山会是一次致命的打击。
朦朦胧胧间, 她听到一声陌生的鸟鸣,鼓起勇气抬起头, 才发现天亮了。
应当没有那么危险了。
她心下想着, 大着胆子想活动活动酸痛的身子, 奈何刚一起身,便惊呼一声, 摔倒在地。
这地上, 这厚重的积灰里……竟全是一根根白骨!
「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她吓坏了,想跑出去, 双腿却异常沉重,整个屋内儘是她的回声。
忍下心中巨大的恐惧, 她闭上眼睛, 拖着软得不成样子的腿匍匐着一点点向外爬, 偶尔她能感受到身体压到白骨时那钝痛的感觉,便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
不是小孩子了,不该怕这些东西了……
她反覆提醒着自己,终于挪进了院子里,将那屋门紧紧关上,心绪方渐渐平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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