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早就该摘了的,只不过一直舍不得。」江禾怜惜地抚了抚它,「我总觉得,我若是摘了,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他的人都没有了。」
裴渊低头抿着文思豆腐汤,任她自顾自的说下去。
「我和皇兄一起出生,但皇兄身体不好,被送去京外休养了五年。所以我小时候一直和他玩,把他当成我的哥哥,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记不太清之前的事了,只知道曾经有他这么个人。」
忽然,江禾猛地吞了个小丸子,含混道:「我和你说这个做什么呀,抱歉先生。」
「无事。」裴渊见她的模样,不由得眼尾微微上扬,「慢些吃。」
「好。」江禾乖乖地点点头,「裴先生,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个事?」
她故作可怜态,起身站到他面前撒了撒娇。
「小殿下但说无妨,臣会尽力去办。」
千家灯火,他却未曾沾染一点烟火气,好似谪仙般端坐着,惹得来往的女子都捂了扇偷看。
「能不能麻烦先生……」她压低声音,「把夏考的题目给我一份。」
裴渊眉头微皱,直截了当道:「不能。」
「你刚刚还说尽力去办的。」江禾撅了噘嘴,「骗人。」
他心中微有不悦,冷冷开口:「要这个做什么?」
「想考得好一些,好让他们知道,我也不是一无是处任他们拿捏的。」
言罢,她一哽咽,似是又要哭出来,裴渊见状忙缓了缓语气:「小殿下近来日日勤勉,未必不能取得一个好等级,何故要走这歪门邪道。」
「那如果……我的考卷还是一塌糊涂呢?」
「没有人会怪你的。」裴渊轻嘆口气,「但前提是,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完成的。」
思虑片刻,江禾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的!」
「你是真的真的在温书啊?」苏欢到处寻她,却不想最后在书阁见到了她。
「对呀。」江禾展颜一笑,招呼着她,「快来快来,我央了半日,裴先生才肯给我出题范围呢。」
苏欢瞧着她那份密密麻麻的笔记,沉默了半晌,还是开口道:「……我说江禾,这难道不是咱们今年全部讲过的书吗?」
「……」
江禾面上显出些窘迫,尴尬地掰了掰手指:「不好意思,之前实在没听。」
苏欢直直地盯着她,似是要从她眼睛里读出些什么似的:「那个裴渊给你下了什么药,你天天跟着人家不说,现在都开始读书了。」
「因为他讲的好呀,我喜欢听他讲课,而且他人也不错,长得也好……」
「停停停。」苏欢抬手止住她的话,「你不会……动了什么少女心思吧?」
「啊?」江禾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你说的……是想成亲的那种感情吗?不可能呀,难道我找他问些问题,就要和他成亲?」
苏欢摇了摇手指,故作夸张地长嘆道:「你完咯。」
「真不是。」江禾笑着去推她,「那我岂不是要气死那个叫齐什么的太子?」
「气死他得了!」苏欢愤愤地跺了跺脚,「他爹一早就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明日夏考结束,就要准备去金岭国了。」
「你一定要小心。」苏欢拉住她的手,「陛下不准许我和你去,你可千万别受了欺负。」
「放心吧,裴先生跟着我呢。」江禾忽然神秘兮兮地小声道,「我有直觉,裴先生不是个好惹的。」
「不是裴先生。」苏欢揶揄道,「是你家的裴先生。」
「苏欢!」
江禾一阵推攘,直直地将她从空无一人的书阁顶楼赶了出去。
翌日清晨,江禾悄悄地摸了摸夏考的卷册,自觉手感极为舒适。毕竟以往这些时候,她都是直接睡过去的,甚至连册子长什么模样都不清楚。
她到底是聪颖的,虽只复习了短短一段时日,这卷册上大多数的文句都能够背出来。
「先生,我答得怎么样?」
她偷偷去瞄裴渊,瞥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讚许,正欲索求些夸奖,皇帝身边那位萧总管却尖着嗓子打断了他们。
「传陛下旨意,着公主殿下即刻出发前往金岭——」
江禾着实有些烦躁,斥道:「本宫正在与裴先生说话,你看不到?」
「公主殿下息怒。」萧总管一拱手,赔着笑,「只不过,奴才此番是带着陛下的旨意来的,任何事情自然都不及陛下重要。殿下瞧不起奴才,却也该尊重陛下才对。」
「呵。」江禾不屑地嘟囔道,「仗着自己在父皇身边多年,还敢教训我了。」
「好了。」裴渊轻轻搁下狼毫笔,温声道,「既然如此,我们这就出发吧。」
「是。」萧总管应道,「车马在宫外,公主殿下和裴大人若是收拾好了,便儘快来吧,奴才先告退了。」
夏日的雨总是来得急,方才还晴着,眼下却淅淅沥沥地下起来。飞金的檐角下,微凉的雨如绣娘手中薄薄的绣线一般直直落下,打到木屋旁清澈的小河里,泛起圈圈涟漪,恰如少女繁杂的思绪。
裴渊为 她撑着伞,倾斜的伞面将她护得严严实实。
忽然,江禾转身抱住了他,大颗大颗的眼泪涌了出来,带着浓重的哭腔开口:「裴渊,我们不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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