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计将她们带到了最好的包厢,别过脸去,终于抹了抹泛红的眼睛:「联繫你也不理我,你的分红,我一直都给你留着呢。」
「不用了,能赚钱,是因为你的手艺好。」
「怎么不用啊。要不是你的帮助,我也不可能这么快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把我娘留给我的手艺发扬出去。」
「那就帮我捐了吧。」她轻描淡写说。
小伙计一怔,这才想起来,众所周知,解彗的所有片酬一向都是捐出去的。
他点了点头:「好。」
说着他又红着脸补充:「我赚了钱之后也有捐款的啊!向你看齐。」
解彗讚许地点头。
「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以后也随便来,我交代他们不收你们的钱。」他小声说:「你也别为了省钱吃糠咽菜了,都是影后了,丢不丢人啊。」
他走后,李一唯才渐渐琢磨出味来:「这是那个跟你一起蹲在马路牙子边嗑瓜子的小伙计?」
「是啊。」
她讶异地长大了嘴:「你都背着我做过什么啊?」
解彗哼了一声,拆开碗筷:「反正没做坏事。」
很快,面上来了。
服务员说,这是许久不下厨的老闆亲自做的。
「我们老闆还让我一定要问你,是不是比第一次做的要好吃?他不好意思亲自问呢。」服务员嗤嗤地笑。
解彗郑重其事地吃了一口,品尝完,竖了个大拇指。
「那好,我回去给老闆交差去了。」
服务员高高兴兴地走了。
「对了,你明天是不是上午把时间空出来了,要去做公益的?是去成田路的那家福利院对吧。」李一唯边吃边说。
「嗯,院长夫妇已经邀请我很多次了。」
李一唯应声:「还有动物保护协会也找我了,想请你做大使,回头咱们走下章程。」
说完她一拍脑门:「瞧我,又开始说工作了,不提了不提了,咱们快点吃,你今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送你过去,我还买了些小孩子的衣服,明天一道带过去。」
小伙计给她们点了许多菜,走的时候,还给她们各自打包了店里的特色点心。
出门的时候,城里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小小的雪粒落在解彗的手上,被温暖的热度消融了。
她扭过头:「李姐,我想走一走,反正这里离我家不远,你先回去吧。」
李一唯看了她两眼:「你说你,就不能找个大点儿的房子住?」
「那是我家啊。」解彗言笑晏晏。
李一唯嘆了口气:「那你小心点。」
看着汽车离去,车轮在地上轧出了薄薄的印子,解彗双手插兜,慢悠悠地散着步。
世界意识走后,她好像接替了这个位置。
她并不能随心所欲,只是让世界回到了正轨。
人们不再记得那些混乱颠倒的一切,遗憾虽然无法全部修补,可也算圆满。
只有一个人,她没有插手,却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记忆中。
只剩下她还记得。
他消失后,解彗大睡了一场,痛苦之际,发现有一丝魂魄留在了匕首的祭祀图案上。
她小心翼翼用那些收集来的眼泪滋养着。
这是唯一的希望,她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也想试一试。
一年,两年,十年……她的寿命有多长,她就等多久。
很快,路走到了尽头,眼前出现了小出租屋的影子。
解彗不经意抬头,就见到门口,站了一个高高的男人。
解彗的呼吸一滞。
接着,那人慢慢转过了身,露出了一张陌生的脸。
解彗的心又跌落了下去。
「您好,您是这里的房主是吧?」
她点点头:「我是。」
「我是那边开废品收购站的,是这样的,我儿子啊,刚才玩玩具飞机的时候,不小心顺着窗户飞进您家了,他不敢去拿,不好意思啊,我正要敲门呢。」
解彗低声答应:「好的,我还给你。」她看了一眼半开的窗,掏出钥匙开了门锁。
锁扣打开的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她走的时候,门窗明明都是锁好的,现在怎么会开着?
她皱起了眉。
没等思考出结果,下一秒,门打开了。
她一抬眼,门内,一个男人正蹲坐在地,修长的大手正拿着一架花花绿绿的玩具飞机仔细端详。
听到动静,他看了过来。
与那双眼睛对视的时候,解彗拿着钥匙的手一松,钥匙啪嗒落地。
门外的邻居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耐不住性子往前走了一步,看着站在原地的解彗,又看了看里面,摸了摸头,「嘿,你们小两口搁这久别重逢哪?」
解彗回过神来。
她抖着手指,捡起了地上的钥匙。
邻居又看了一眼门内的男人,嘟囔道:「这小伙子,怎么还带美瞳啊。」
解彗大步走进了门,将那架玩具飞机拿来,赛到了邻居的手里,接着关门,转过身,一气呵成。
地上的男人也同时缓缓起身,看着她,眼中似有疑惑。
两人相对了几分钟,没人开口。
解彗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笑了笑:「你不会失忆了吧?」
他还是不说话,只是端详着解彗,慢慢说:「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