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阵仗,时柠以为他打算走了。
时柠悄无声息收回视线,不再暗戳戳地往他那边看,转而低下眼,看手机等车。
没想到半小时过后。
时柠网约车的单子都被拒了好几个,江知衍还在她身后站着。
也不说话,不知道他要干嘛。
时柠小声呼了一口气,握着手机的手收紧,抵的指尖泛白。
时柠低下眼,在联繫人界面翻找了一通。
最后,她发了条消息【:我有点怕。】
对面回的很快【:?】
时柠【:我今天晚上遇见江知衍了。】
时柠【:他跟我打招呼,我问他是谁,他没说话,现在站在我身后不走了。】
不等对面李如嫣回復,时柠又补充【:他不会是记仇了,然后想鲨人灭口吧。】
李如嫣【:?】
李如嫣【:卧槽。】
李如嫣【:不会吧?当年不是他提的分手吗?你才是受害者啊,他还敢好意思记仇?】
李如嫣【:咱能不能勇敢点?买把刀鲨回去!】
时柠:「……」
时柠微笑【:你是不是疯了。】
时柠【:就人家现在那身份,我拿着刀距离他不到五米的位置,就得衝出来几个保镖把我按倒了:)】
这话说的。
字里行间很明显透露出,见江知衍的第一眼,她就起了想鲨过去的想法。
李如嫣震惊了【:?不是,你还真想过要鲨回去啊。】
时柠【:确实有过这个想法。】
时柠【:但我比较惜命。】
李如嫣【:那等你到家后记得发个消息给我。】
高中毕业后,李如嫣大学考到了别的市,也在那边找了工作。
离得远,两人很少见面。
像今天这种情况,李如嫣就算是想现在过来接她回家,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李如嫣安慰她【:别慌,下周我要去a市出差,到时候顺便看看你。】
让时柠没想到的是。
下一刻,李如嫣补了句【:现在是法治社会,他鲨你你就报警!】
时柠:「……」
就是说。
咱能不能,别再聊鲨不鲨这个话题了。
本来没那么害怕的,现在被你搞得,一整个惊悚了。
时柠收起手机,平復了一下心态。
她故作淡定,站在原地没敢动,以最大的努力,儘量去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雨势依旧不见转小,反而下得更加肆无忌惮。
会所门口的青砖檐下,雨滴淅淅沥沥顺着凹槽往下滑落,形成了一道难以走过的雨幕。
时柠站在那,更加焦急。
时柠不太想麻烦余梦。
更何况刚刚已经明确拒绝,说不用她家司机送了,现在再说也不太好。
几分钟后,身后的人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时柠转身看过去,终于忍不住了:「你——」
听到这声。
男人把玩着金属滚轮打火机的指骨顿住,火苗明灭间,映照着他清冷的面色。
江知衍撩起眼眸,扫她一眼。
时柠儘量让自己语气陌生点:「——打算在这站多久啊,还不走吗?」
可以,一切都很棒
现在就是那种,出于陌生路人的好奇搭话罢了。
闻言。
「嗯?」他单字尾音拖长。
江知衍挑唇,似笑非笑:「路是你家的?」
时柠:「不是。」
时柠佯作镇定:「但是你站这碍我事了。」
江知衍「?」
「碍着我呼吸了。」时柠不看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得了一种病,名字叫五米之外不能有人的病,不然就会呼吸不畅,很危险的。」
她眼中含泪,嗓音凄呛:「所以麻烦你照顾一下我这种病患。」
「往后一小步,救人一大步。」
江知衍:「?」
他轻笑出声。
在寂寂雨夜中,嗓音更加低淡好听。
时柠:「?」
你笑你妈呢。
她说的那么一本正经,真实性那么强,你笑出声真的好吗。
时柠本来是想等他走了以后,自己冒着雨回家的。
现在想想,没什么必要了。
丢人都丢到这种程度了,在前任面前淋个雨离开,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时柠刚抬脚。
大概是看出她想干什么,江知衍忽而开口了。
他意有所指:「打不到车?」
时柠背对着他,脚步一顿。
下一刻,那道声音接着询问:「打算淋雨回去?」
时柠转身,面无表情:「跟你有关係?」
她怎么越听越觉得,这人是在嘲笑她了。
「有。」
江知衍慢条斯理,似是好心,勾唇笑了下:「我这人比较善良,看不惯这种情况。」
时柠也跟着笑:「所以?」
随着这火药味十足的两个字落下。
江知衍掀了掀眼皮,示意时柠看向不远处,车子停靠的地方。
他说:「一起。」
搞了半天,得到了这样一句话。
让时柠不免有些怀疑,他站在这半天,目的就是为了送自己回家。
但再一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