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秒后,时柠拿着伞的手抬起,胳膊搭上了江知衍的肩上,身子微微往前顷,把整个人挂在了他背上。
她拿着伞,把伞面搭在自己肩上,这样两个人都能打到了。
等时柠弄好之后,江知衍才起身。
如果时柠没记错的话,上次江知衍背她,还是在初秋。那会儿温度还跟夏天一样,穿的都少,两人只隔了层薄薄的布料。
那个时候她都没害羞。
现在穿的那么厚,她居然非常可耻非常丢人的脸红了。
时柠随手转着伞把,不自在的低下眼,随后,清晰地看见了少年冷白修长的脖颈。
接着往下,时柠看到,他在靠近锁骨的地方有颗痣。
属于平常很难发现的那种。
完了。
现在更不自在了。
时柠撇开视线,悄悄呼了一口气。她极力抑制住自己的心跳,怕被江知衍发现。
空气安静的有些过分。
距离到家还有一段路要走,时柠打算找点话题。
她想了想,脑海中冒出一个故事。
时柠转着伞的手停住,她侧过脸,小声:「我讲个故事给他听。」
少女的脸贴着他耳廓,伴随着说话的动作,呼吸浅浅。
有些痒。
江知衍垂下眼,低声:「嗯。」
见他愿意听。
时柠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清了下嗓子,开口:「就是说,从前有一个老爷爷,带着他的孙子去划船。」
她自顾自讲的特别欢。
「然后他们划着名划着名的时候,突然来了个大浪,把小船给打翻了,船桨也打断了。」
「爷爷大惊失色,对孙子说——」话说了一半,时柠忽而顿住。
她看了眼少年冷白的侧脸,语气神秘:「你猜爷爷对孙子说了什么。」
江知衍很配合:「嗯,说了什么?」
这个时候时柠已经忍不住了,她憋着笑,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时柠嗓音带笑,不紧不慢:「孙子,爷爷浆(讲)完了。」
而后,她眨了眨眼:「我也讲完了。」
江知衍:「?」
江知衍脚步一顿,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嗓音清淡冷静:「下去。」
怕被江知衍丢下去,时柠果断抱紧了他:「不行!」
「我现在受伤了不能走路,难道你就忍心让我走回去吗?」
闻言。
江知衍语调轻缓,慢悠悠道:「我也没让你走路。」
时柠:「?」
让她下去还不让她走路,难道她还能原地长个翅膀飞回家?
时柠眯了眯眼:「那你让我下去干嘛。」
下一刻,江知衍用事实证明,时柠低估了他不是人的程度。
「坐地上。」
他抬了下眉,閒閒地补了一句:「然后看着我回家。」
时柠:「……」
狗听了你这话都要感嘆一句,你才是真的狗。
考虑到气势不能丢,时柠非常硬气地开口:「你试试。」
「你要是真把我丢这了,等快开学的时候,我就去爬你家窗户,趁你睡觉的时候把你作业全撕了。」
想了半天。
她能想到最恶毒的警告,似乎也只有这种了。
话虽这样说。
最后,时柠还是被江知衍背着回了家。
路上的时候,时柠还在纠结,到底该以一种什么样姿势,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
毕竟出门前她跟江知衍说了,自己没带钥匙。
不过还好,徐舒雅正巧这时候也回来了,比他们先行一步到家门口。
徐舒雅正拿着钥匙开门,还没来得及进去,随后就听到了后面有人在斗嘴的动静。
她转身,看到了被江知衍背着的时柠。
徐舒雅有些诧异,开口问:「你们搞什么呢?一起出去了?怎么还背上了?」
时柠压根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自己团雪球去砸江知衍没砸到,还把自己搞得摔雪地里了,身上没什么事却还是假装有事,就为了让江知衍背她。
这几件事,随便单独拎一件出来,都得被骂。
让时柠没想到的是。
下一刻,江知衍替她回答了徐舒雅的问题。
那些事他都没提。
只说了走路没注意摔了,像是在无声袒护。
进家门后,徐舒雅看了大概情况。
本来就没事,她也看不出什么逻辑来,只能拿了医药箱出来,想给时柠擦点药膏。
时柠坐在沙发上,本来是想拒绝的。
她刚想说自己已经没事了。
可偏偏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直接被人打断,赶在她之前开口。
江知衍拿过棉签,嗓音平静:「我来吧。」
徐舒雅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答应下来后,又把棉贴跟纱布拿了出来,说是到时候绑一下好吸收药分。
交代完,她就去厨房做饭了。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了时柠跟江知衍两个人。
时柠瞬间觉得头更疼了:「你——」
刚说了一个字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知衍已经打开了药膏,拿棉签蘸着帮她上药了。
膏体化开在肌肤上,带过了一整凉意。
既然他都已经开始了,时柠只能把话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