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没人管,教室里有些吵闹。
前几天时柠让江知衍帮她抄的题目也抄好了,就差老王的那几张卷子没写完了。
时柠把卷子推到旁边桌上,又拉了拉椅子坐过去一点。
她敲了敲桌面:「别看了,这题再给我讲讲。」
江知衍垂眸。
他视线扫过卷面,最后落在,少女白嫩的指尖指着的地方。
江知衍:「……」
江知衍扯了扯唇,而后掀了掀眼皮,看向时柠。
「这个大题,我跟你讲了有几遍了。」
言下之意就是。
他给一隻小动物讲几遍,它都能醍醐灌顶,背着书包去上学。
顺便考个大学给你看。
时柠睁着眼说瞎话,绝不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在精不在多,你怎么不想想是你讲的不行?」
少年笔尖一顿。
「我讲的不行?」他似在反问。
下一刻。
江知衍坐直了身子,懒散地往后靠。
他扬了扬眉梢,嗓音淡到有些漫不经心。
「那你,去找讲的行的。」
时柠当场丢笔不干了:「你一天不跟我吵就难受是吧。」
「我没想跟你吵。」
「那我问你你不能再讲一下?还非得说出来再嘲讽我一下吗?」
空气安静片刻。
时柠隐约间看到,他似乎扯了扯唇,轻笑了一声。
江知衍:「行。」
「我的错。」
他修长的指节轻叩着桌面,模样散漫:「过来,仔细听。」
这话一出,时柠瞬间泄了气。
她放下了笔,气势拉满,都已经做好了大战一场的准备了。
没想到这人直接认错。
态度好的不得了。
搞得时柠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还有点儿慌。
她刚刚是不是太凶了。
虽说江知衍刚刚是有点嘲讽她的意思。
可是他道歉了哎。
他还要重新讲一遍哎。
时柠垂下眼,小心翼翼地拿起笔:「……喔,好。」
半小时后。
一次没听懂,江知衍甚至给她讲了两次。
大概也就是这第二次,把这位拽哥的耐心消磨完了。
江知衍指节勾着笔。
他抬起眸子,淡声叫了名字:「时柠。」
他眉眼怠懒,嗓音染上了点倦意:「你告诉我,是怎么算出21的。」
时柠还没察觉到是又写错了。
她以为只是在考她有没有彻底听懂。
时柠眨了眨眼,语气特别认真:「你不会看公式吗。」
「为什么要问我。」
这两句话毫无疑惑的是在火上浇油。
江知衍:「?」
「我能看懂你的公式,还用得着问你?」
结合种种反映,时柠大致猜到了:「所以你的意思是?」
他淡淡道:「错了。」
「那你直接说不行?」时柠不理解:「跟我多扯两句废话,是能让你变得开心还是怎么。」
话音刚落,还没等到江知衍的回话。
时柠的手机响了。
是几条消息。
她打开看了眼,发现是李如嫣发的。
让她去天台一趟,顺便拿包纸巾带过去。
时柠简单回復。
时柠放下手机后才想起来,她那句话落了以后,似乎听到了很轻很淡的单字。
——「是」?
有点像这个字。
而后,她看了眼江知衍:「你刚说什么?」
少年眼都未抬:「没什么。」
时柠也没多想,叮嘱他:「那我去天台一趟,等会晚自习结束记得等我。」
话落,她拿着纸巾,出了教室门。
一路径直上楼,时柠拉开顶楼的隔门,上了天台。
她刚过去,就看到了蹲在围栏角落的李如嫣。
她把脸埋在膝盖处,身子轻微颤抖着,像是在哭一样。
听到门被推开的动静,李如嫣抬起眼看过去,眼睛红肿一片。
她声音有点哑:「……时柠。」
时柠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她哭成那样。
跟失恋了一样。
时柠也跟着蹲下,她把纸巾拆开,递给李如嫣。
「你哭什么呢。」
李如嫣接过纸巾,擦了擦脸。
没急着回復时柠的话,而是在调整好了情绪之后,才开口:「沈临安拒绝我了。」
「他,他很认真的看完了那封情书,然后,把我叫了出来。」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对谁都那么温柔,会耐心的看完每个女生送的情书,还是说,只是单纯的拒绝了我。」
「可是我真的,真的好难过。」李如嫣低下头,又开始哽咽。
「……他,他就连拒绝我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我之前还在妄想过,沈临安会不会对我有好感。」
「那种温柔让我有了很多误会,直到今天被拒绝了,我才发现,他只是人好,而已。」
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又极力压着声线,不想哭出声。
「时柠,我真的很羡慕你。」
羡慕会有人无条件纵容你。
只对你好。
不用每天像她那样,担惊受怕。
有些东西,好像从时柠一出生,就已经被紧紧拿在了手里。